“我会将他的壮举告诉给佩图拉博——如果我和他都能活到这一切结束的时候的话。”此时基里曼又喃喃的补充了如此一句——不知是给泼拉克斯讲的,还是某种自言自语。
“同伴!”基里曼最前面的士兵大声喊道。
“帝国英雄丹提欧克长眠于斯!”他们咆哮着,并鸣爆弹枪敬礼。出膛的爆矢隆隆作响,点燃推进剂直飞天空,在突破音障时再度轰鸣。
“帝国英雄丹提欧克长眠于斯!”
“帝国英雄丹提欧克长眠于斯!”
天空暗了下来。巴拉巴斯·丹提欧克的火葬堆让他的同伴们沐浴在光与热之中。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在灯塔上,将大山的侧面和山顶的洞口映得有如红玉。
没有回光作为回应,今后都不会再有。山之歌结束了,黑夜笼罩了第二帝国。
首要地点贝塔一派繁忙的景象。一个形状类似沙漏的双腔室,丹提欧克在他早期的实验中曾将其确定为一个潜在的调音台,但在后来被其他新发现的位置所取代。它破旧、潮湿,在战斗中遭到破坏。角落里堆放着破旧的机器,墙壁上布满细密的裂缝。现在首要地点阿尔法已经被摧毁,它才被匆匆投入使用。
圣吉列斯的图像模糊而不稳定。技术侍僧们四处奔波,调整表盘和电源,试图稳定它。
“这种联系不会持续太久,大人,”其中一位说道,“你必须长话短说。”
“很好,”基里曼说,“波拉克斯?”
波拉克斯站在新调音台的中央,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正在尽我所能,但我不是丹提欧克,法罗斯的功能也回不到从前了。”
圣吉列斯坐在纪念礼拜堂遗迹中的雕花宝座上,排场不可谓不富丽堂皇。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在泼拉克斯身旁就坐的奥特拉玛之主。二位半神相隔群星,各自在废墟中会面。
“离开我们!”圣吉列斯对灯塔中的机械教人员喊道
“大人,”新任命的贤者说道,“我和我的侍僧需要——”
“我说离开我们。”圣吉列斯冷冷地重复道。
“波拉克斯必须留下来。”基里曼坚持道。
“无妨。”
除了泼拉克斯和一群无脑的机仆,其他人都毫无怨言地出去了。
只有当房间里没有外人时,圣吉列斯才开口说话。“兄弟。科兹来了。”
“什么?”基里曼惊呼道。“你受伤了吗?”
“不。他是来交谈的,至少他是这么说的。”
“是吗?”
圣吉列斯在他的宝座上挪移着。他厚重的长袍沙沙作响。“他是这样做的,尽管他差点杀了阿兹凯隆,还杀掉了我最信任的圣血卫队中的很多人。”
“他想要什么?”
“宽恕?认可?谁知道呢?我想即使是他本人也没有真正理解自己想要什么。但他的确说了一些话,兄弟,他那些自怨自艾的胡言乱语,我难以彻底忘却。”
“疯狂而愚蠢的不经之谈,”基里曼说,“别去管——他就是这么摸不着边,我们都必须忍受他自作高深的样子。”
“也许是,”圣吉列斯说,“也许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权衡着接下来的发言。两兄弟对视了一眼。
“罗伯特,我特此召你回到我在马库拉格的身边。”
基里曼的笑容绷住了。“兄弟?你召唤我回去?看来你很火急火燎的嘛。”他说的是句俏皮话,但圣吉列斯没有笑。
“你必须回去,”圣吉列斯说,“我命令的。”
“想必你那里的事情得到了控制对吧?我得让索萨井井有条起来。法罗斯严重受损,殖民地毁于一旦。我们有机会弥补它,第二帝国将再次变得安全。我就逗留一个星期而已。给我一个星期。”
“不,”圣吉列斯坚定地说,“你立刻回到马库拉格。”
基里曼抿起嘴唇。“这是命令?”
“以你自己授予的权力颁发。是你让我加冕为了皇帝,罗伯特,所以要么不认账,要么去遵守。在你回来之前,用法罗斯找到莱昂,他跑到哪里就让他从哪里回来。绝不容许狡辩和闪烁其辞。不给他任何曲解或计较我言语内容的余地。这是对你们二人的命令——即刻返回。科兹来了,法罗斯差点被毁。现在是我们的护国公履行他全部职责的时候了。找到他,把他带回来见我。现在。”
他们的目光和意志交锁。在这段紧张而漫长的时间中,基里曼抗上去会忤逆他宣布为全人类新皇帝的人。
关于这意味着什么的理论在他强大的头脑中闪过;他所们建立的一切都崩塌了。第二帝国的终结以及奥特拉玛的衰落。在最好的情况下,结果将是纷争和对抗荷鲁斯的努力的付诸东流,在最坏的情况下,他们的军团之间可能会爆发冲突甚至公开战争。
唯有一个可行的实用程序。最后的不可避免的实践。
他浅鞠一躬,没想到这动作做起来这么困难。
“悉听尊便,我的皇帝大人。您的意志会得到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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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外缘之外的极境唯余无尽黑暗。
越过寒夜中寂寞滑行的寥寥孤星,越过早已死亡的世界和数十亿年前河系碰撞的碎片,越过无从考据的灭绝种族发射的探测器……越过所有一切,即到达被遥远星团的璀璨光岛所点缀的幽冥之海。
尽管广袤莫测,但其中亦非纯粹的虚空。深渊之巨兽们正潜藏于此。
在永恒的夜幕里,一道超过光速许多倍的能量波动骤然亮起;短暂的闪光仅仅持续了数毫秒,从一处无名的星漩放射而出。
这抹微光不曾被忽略。
黑暗中,亘古蛰伏的无限饥饿之物蠢蠢欲动。百万冷酷警醒的眼目注意到那光芒,启动了传达刺激的流程。任务既毕,眼目失活。
核理上报信息的实体甚至都没有真正醒来。遵循着本能,它庞大无匹的意识在梦境中分析了那信号,与它追寻之物的特征一一比照。
猎物。
如冰川般缓慢而无情地,大吞噬者变换了它的针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