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你自己的战斗,噪音战士。”卡里奥回复,保持声音的冷静。“我们有我们的。”
科尼诺斯大笑道,“我的兄弟,此事不止与你相关。”
通讯链接关闭。掠夺者号仍保持在一条平行的航线上,既不超前也不落后。两艘舰船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在大群较小型的舰船中并肩穿过。
“他有什么企图?”哈克伊安问道,被勾起了兴趣。
卡里奥嗤笑道,“如果他需要的话就让他跟着。我们会超越他夺取奖赏。”
在遥远的前方,累积的伤害已经开始在白疤阵线上显现。他们已经完成了前来的目的–通过突袭猛击来袭者–但现在数量的劣势压倒了他们。他们正在调头,在轴线上猛然转向并开足引擎准备撤退。卡尔吉安号也不例外,虽然它现在落在殿后的位置,这是它追逐荣誉的代价。
“跟紧它。”卡里奥下令,看着实景图像上被放大的护卫舰,已经感受到一阵狂热兴奋的颤抖。“不要分心。科尼诺斯可以为所欲为,但那一艘属于我们。”
一个光滑的纯黑球体从涡旋爆炸的中心冲出,瞬间吞没了维尔和最近的军团士兵们。也速该被爆炸性的冲击波向后掷去,他所有的一切都被迅速扩大的亚空间气泡抛了出去。他的力量与飞驰的视界相遇之处,两种能量破碎变成飞舞的磷光火舌,破碎的房间也在他周围炸裂。
涡旋效应已经穿透了嵌入墙壁的管道,将纯粹的叵素送入喷射着等离子的通道中,一场液体自焚般的地狱烈焰加入了毁灭的喧嚣,将地面粉碎成原子。
-----------------
也速该从溶解的甲板上跌落,被推动着穿过周围馈线连环爆炸产生的混乱。他被疯狂地从一边扔到另一边,感受到持续不断的视线模糊的翻滚–逐渐远去的亚空间气泡如同一场毁灭的狂欢般啃噬着金属造物,当燃烧的物质接触到原始的以太造物时,便会迸发出新的烈焰。
是仍在他法杖中轰鸣的能量将他从最初的爆炸之中拯救下来,抵御了那枚炸弹的全部能量,在呼号的烈焰之中保留了一颗灵能反抗的种子。然而现在,随着他砸穿坍塌的金属甲板,盔甲撕裂掉落,头盔反弹,灵能的反弹变成了更大的威胁。
他大叫出声,感到他暴露在外的血肉开始冒泡,最后终于砸进坚实的地面上,他的头猛地向后撞去,他的法杖段成两截。他火烧火燎地吸了口气,然后咳嗦着从灼烧的肺里喷出血来。
也速该翻过身来,在一层新的甲板上拖拽着自己饱受折磨的躯体。此时燃烧的碎片正从上方的房间如雨一般洒落,砰砰通通地砸下来,在岩石混凝土的地面上划出裂痕。
他吐出更多血。他的头盔显示变成一团凌乱的鲜红马赛克。他用双手和双膝向前爬行,喘着粗气,他需要避开如太阳般灼热的翻滚碎石。他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不知哪个方向是向上或向下,他只知道无论如何需要继续移动、继续呼吸,继续心脏的跳动。他能感受到自己经过基因强化的身体系统正在试图自我修复,也知道自己此时伤势极重。以太的恶臭将他包裹其中,重压在他身上,一阵阵残忍的剧痛贯穿他的思想。
在远离他的上方某处,爆炸仍在持续–那个房间里肯定有不少可以点燃的东西,满是不稳定的复合物,满是深奥的装置。
他双臂打滑倒在地上。有一瞬间,他摇晃的视线坠入彻底的黑暗,一阵僵硬的麻木传遍四肢。他支撑起来,继续向前爬,拖着自己穿过摇曳的火海,当火焰烧灼他身体时反抗地嘶吼着。
痛苦地、折磨地,他将自己拖离火海。残骸的落雨被他甩在身后,酷热逐渐消退。黑暗再次汇聚在支撑并环绕着甲板的圆柱之间。他转头回看来此的道路。
火势仍在快速蔓延,融化的金属倾泻而下,勾勒出黑色琉璃饱受重创的脆弱的黑色骨架。他试着发送消息,但他的头盔通讯系统被破坏了。他的呼吸单元也出了什么问题。这里酷热难耐。这里寒冷刺骨。
他继续爬行,到达了一个圆形的防爆门,门已经因释放的破坏气压而裂开。他双膝跪地,双手紧抓住两扇滑动门,将它们拉开。他尝试了四次,每次都撕裂了一束肌肉。一缕新的光束从门缝中涌出,这次由多种色彩组成。他听到一声极为低沉的咆哮从前方传来,仿佛潮水涌入。接着他通过了。一瞬间他什么都看不到,只剩一团朦胧的、混合的色彩漩涡在空中飞舞。
慢慢地,感官超载消退了。他设法均匀呼吸。他将自己调整成坐姿,后背倚着防爆门的内侧。
他已经进入了一个巨大竖井的开阔底部。在他上方,空旷的空间向上升腾,一路攀升、攀升、攀升直入黑色琉璃的心脏。它那钢铁的墙壁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竖井继续延伸,最终消失在视线边缘一团噼啪作响地释放着的能量之中。
他面前的甲板被很多深坑贯穿,坑洞排列成一个宽阔的圆形,飞舞的色彩从孔径中抛洒出来。不需看也速该就知道他身在何处–在深渊的正上方,直面裂谷那原始的弯折宇宙的腐蚀。他肯定是跌到了最底层,建造一切的基础。在脆弱的地面之下便是巨大的锚,那根金属圆柱直坠入未经过滤的亚空间,为维尔试图毁灭的可憎之物提供能量。
他也许已经成功了。墙壁上已经形成了裂缝。爆炸仍在持续,在以太的咆哮声中半清半楚,爆炸在空间站的内部横冲直撞,如同癌症一样在阿彻琉斯小小帝国的尸体上蔓延。
也速该吃痛地颤抖,但还是强迫自己站起来,他抓着身后的墙壁防止跌倒。在房间圆形地面的中央是一个钢铁组成的尖顶,如同蛛网一般交缠着冷却管道、悬挂着厚重电缆。等离子闪电在上面爆裂、疾驰,舔舐着深坑的墙壁,沿折射着空间光线的电闪雷鸣的竖井向上冲刺。
第一次,也速该看清了它的真相。
这整个地方,这整个空间站,是一台规模与结构极为宏伟的机器,其机械装置被嵌入墙壁,贯穿了黑色琉璃的整体。这里充盈着亚空间。它引导着它,将原始的以太拉升进入体内,亚空间在此处贪婪地供其所需。这里与空间站的任何其他地方都不相同,巨大的能量线圈发出暗淡的光,因所储存能量的强大效力而膨胀。这里,阀门忙碌着、缆线颤抖着、换热器震动着。
也速该开始蹒跚前行。他跌倒了两次,不得不爬起身,继续向着钢铁山峰踉踉跄跄地行进。他经过那些深坑,但没有向里面看,他知道未经过滤的亚空间就在视线可及的下方,致命而邪恶。
钢铁山峰丑陋奇异。它可能是异形造物,或者是某种融合了异性与人类的梦魇,杂交了火星的野心与异族的科技的产物。只是看它一眼就令也速该恶心–它令人感到某种特殊的厌恶。
在它的底部是一个单独的指挥王座,两侧是六根斑驳的花岗岩石柱,顶部有一个巨大的铁质双头鹰。一捆捆厚重的缆线从四面八方汇入王座,如同动脉为搏动的心脏提供能量。王座本身的尺寸超出凡人。它是为一名阿斯塔特军团战士而建,又或许是为一个体型更高的人而建。它的表面是金色的,抛光成几近火焰的红色,两侧扶手的末端各有一只鹰首,一只有眼睛,另一只没有。
王座被占据着。一具枯萎的尸体,痛苦地张开下巴,坐在王座上,双手紧抓着扶手。它的长袍已经烧焦,露出炭黑色的肉紧紧地裹在干枯的骨头上。眼睛已经消失,三只都被烧毁了。额头上的蓝宝石已经融化,黄褐色的皮肤烧焦成灰。
也速该蹒跚着走到王座的边缘,它的能量令空气震颤。
所以这就是阿彻琉斯。他尝试做了什么?
阿彻琉斯从未绘制亚空间–他在创造穿越它的方法。
也速该想起舰队途中遇到的巨大的冲击波–虚空中的晶体被光线填满。革新者是不是启动了这个装置?作用是什么?
通往地狱之门。你正站在它的入口上,而你仍未察觉。
王座即是这个机器,这个机器即是王座。它始终并非为凡人所建。
只有那名指定的原体有能力保持通道开启。
然后他明白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什么。缓缓地,沾满鲜血的双手颤抖着,也速该伸出手将阿彻琉斯枯萎的遗体从王座上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