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陷入了沉默,身后的炉火噼啪作响。
“那现在怎么办,我主?”也速该问道。
可汗的鼻孔微张,他凝视着外面的星空,目光中的艰辛更胜往常。
“军团已经恢复,我们重返猎场。”
“那些支持荷鲁斯的战士呢?”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意味着什么,我们都爱戴荷鲁斯。”
可汗转向也速该:“我也爱戴荷鲁斯,但我爱的是过去的荷鲁斯。他们不像你那样了解真相,如果他们知道的话,他们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决定。”可汗看上去若有所思。
“是我给了他们自由,现在谁应该为此受到惩罚?”
“军纪如山。”
可汗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哈西克肯定知道自己的命运,其他人也一样,那些可汗本应保持克制。”
也速该想了一会儿:“我刚刚想起了一个传说。一个古老的达尔阚传说。”
可汗颇有兴趣地笑了笑:“哦?”
“曾经有一个可汗行军在敌人的领土上,随他一同前往的还有他的三个兄弟,他们都是值得信赖的兄弟。但在战斗前夕,他发现他的兄弟们里通外敌,希望和敌人达成和解。可汗怒不可遏,把他们召唤到自己的蒙古包里。兄弟们告诉他,他们受到了欺骗,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但这没能消减可汗的愤怒。兄弟们很清楚阿尔塔克的律法,准备赴死。”
“按照惯例,可汗询问了风暴先知的建议。前五名风暴先知建议斩首处死,但第六个提出了相反的建议。可汗询问放过他们的理由,那位风暴先知是这样回答的:‘可汗,我们的敌人非常狡猾:如果他们的谎言得逞,他们就成功地分裂了我们;如果他们的谎言被戳穿,你的兄弟们就会被处死。无论如何,你的部落都会被削弱,而他们将在战斗中获胜。’可汗明白了建议背后的深意,他向风暴先知询问具体的做法,对方这样回答:‘在阿尔塔克,荣耀就是一切。你的兄弟因背叛而蒙羞,他们将不惜一切手段来洗刷自己的耻辱。让他们充当军队的先锋,当敌人看到他们时,会认为他们是自己的盟友。但事实恰恰相反,他们会奋勇杀敌,直到战死恢复他们的荣耀。最后,当你的军队在他们之后加入战斗时,只会发现受到重创的敌人。如果你听从我的建议,胜利必将属于你。’”
可汗笑着点了点头:“最后他赢了吗?”
也速该不置可否,回头看着窗外:“我发现传说一般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可汗将双手背后。
“战帮,”他若有所思地说:“或者是渗透者。你从铁手那里学到了这个战术。”
“亨里克斯现在是这个方面的大师,与他并肩作战可以让我们学到很多东西。”
“那我再考虑考虑,也许有些人将和他并肩战斗。”
“那是一种赎罪,会净化他们的灵魂。”
“他们不是唯一需要净化的灵魂。”
也速该停顿了一下,看上去心事重重。可汗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做了......梦,”也速该犹豫地说。
“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见你在战斗。梦见一个充满废墟的世界,和世界地底的幽灵。”
“你梦见了莫塔里安。”
也速该显得不安:“我不知道。我梦见你被杀了。”
可汗笑了:“看来你的幻象是假的。”
“也许是假的,”也速该说:“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还没发生的未来。”
“你还在做这些梦吗?”
“自我们到普罗斯佩罗以来,还没有做过。”
“那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自我们到普罗斯佩罗以来,我就没睡过觉。”
可汗叹了口气:“我的朋友,并不是一切都早已注定。”话刚出口,他就想起了马格努斯对他说过的话。一切早已注定。
“确实不是,”也速该承认道:“但你与你的兄弟一直和亚空间关系密切,这种关系正愈发明显。莫塔里安不会忘记你对他的敌意。”
可汗仰天大笑:“不止是他,鲁斯现在一定还在破口大骂,多恩估计也差不多。我们一如既往,孤身一人,不被信任。我发现我并不是不能接受这点。”
也速该看着他:“那么接下来呢?”
“现在吗?军团已经受损,我们将会在忽里勒台大会上完成仲裁,惩罚自傲,奖赏忠诚。当我们开始下一次狩猎时,我们将重新成为一个团结的军团。这是第一步。”
“然后呢?”
可汗仍然凝视着繁星,他那伤痕累累的脸比以前更加紧绷。基因原体不像凡人那样会衰老,但也不是完全不受时间的影响。
“我们必须阻止荷鲁斯。”他平静地说:“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们也必须阻止他。我们将发挥我们的优势,在虚空中战斗。”
“光靠我们可不够。”
“这会减缓他的脚步。”
“那这什么时候会结束呢?”
可汗没有回答。
“在我们动身去普罗斯佩罗之前,亨里克斯问了我一个问题,”也速该说:“他问我是否相信,你会做出和我们一样的决定。”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坚信你会的。”
“你是认真的吗?”
“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做。有些夜晚,我确实担心你会想起过去对战帅的忠诚。老实说,你从来没和你父亲意见一致,也没和他周围的人看对眼过。”
可汗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如果你在Chondax上问我我想相信什么,那就是荷鲁斯被冤枉了。我差点就下令前往阿拉克西斯,如果不是阿尔法军团介入的话,我可能已经这么做了。”
“但不是他们改变了你的想法。”
“对,不是他们。”可汗还记得当时的情形,每时每刻星语者都会收到互相矛盾的信息。他想起了自己犹豫不决时的痛苦,除了秦夏谁也不知道这种痛苦。
“那是什么呢?”
可汗看着他:“因为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因为我想要它是真的。这是一条更容易的道路,这是我心中向往的方向。”
他冷冷地笑了笑:“如果说我们从自己的家园世界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不要相信安逸。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前进之路逆水行舟。”
也速该思考着可汗的话:“你听起来像个风暴先知。”
可汗笑了,这是一种清晰的笑声,也许它比以前更僵硬,但已没有疑惑。
“我不是那样的人,”他转身望着天上的群星。虚空回望着他,仿佛在召唤他投入它战争摧残的怀抱。“我是战鹰,是金雕,是宽广大地的骑手;是野火之灵,是无拘之志,是冰蓝天空的主宰。驰骋星海,致吾兄所不及;遗世独立,思吾弟所不识。”
一股野性的冲动随着他的话语涌上心头,点燃了一种古老的愉悦,一种在Chondax被破坏,但没有完全熄灭的愉悦。
“他们对雄鹰的看法也是对的,”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你自己也说过许多次了,我们从来没有忘记打猎的形式:最后,雄鹰总会回到猎人的手中。”
正如马格努斯所言。
但你还能选择,兄弟。
“当时机到来,无论命运如何,白色伤疤都将立于泰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