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我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吗?我当然知道,尽管大汗总是对此保密。你很快也会知道的。”
昔班点点头。更多的秘密。
“谢谢,那颜汗,”他鞠躬离开。怀言者深空护卫舰Vorkaudar号驶出亚空间,它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入肉体一般,顺滑地滑出以太。次光速引擎嵌入稳定模式,将护卫舰从跳跃点推向Miirl星系遥远的绿色星球。
伊利娅在外面等待,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闯了进来,但她也不愿在没有示意的情况下离开。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在门口摇摆不定。
秦夏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他跪在半透明的纸屏后面,身上裹着丝绸,周围是一圈圈熏香的烟雾。他光秃秃的脑袋低垂在一幅悬挂的卷轴之前,卷轴上以古切格里斯方式写满了科尔沁文字。
伊利娅知道,这一定是他自己写的,用一支浓密的阿都乌毛笔,蘸上被煤烟制成的墨水,在纸上行云流水。他可能已经写了上千幅卷轴,每一幅都舍弃,直到作品变得完美。
这项工作并不辛苦。这是一种灵光一现的行为,灵感从灵魂中直拽而出。结果要么完美,要么不完美;一旦写好,就没有办法改进修正了。
伊利娅想知道秦夏是否知道她在这里,很难想象他没有。但是哈尔只曾经告诉过她,冥想是一件纯粹的事情,或许星际战士也会时不时放松警惕。于是她站在阴影里,尽可能平静地呼吸,不做任何打破宁静的事情。
过了很久,秦夏抬起头来,他快速起立,并在书卷前鞠躬。他的姿势带有令人好奇的宗教意味,让人联想到统一之前的情景,虽然周围并没有相关姿势的肖像。四周只有卷轴、黄铜香炉里的熏香,以及被隔绝的房间黑暗墙壁上挂着的一层层方方正正的纸。
伊利娅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秦夏把屏风推到一边,钻了出来。他那张嶙峋的脸上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斯祖,”他说:“你来早了。”
伊利娅本可以纠正他的言论:她没有早到,她和往常一样准时,是他没有时间观念。但她选择不这么做:“我可以先回去。”
“不用,我结束了。”
她想问他在干什么,但又觉得那样做有些唐突。这可能是战士仪式的一部分,让秦夏成为继可汗之后军团最致命的剑客,也可能是切格里斯过去遗留下来的遗产。从一开始就和可汗在一起的人很少有活下来的,大多数人在帝皇到来之前就已去世,其他的不顾药剂师的建议,死于在较大的年龄强行晋升。
秦夏成功了,也速该也成功了。好像哈西克也成功了。
“你已经完成了对舰队的审核,”他说。“对。”“可汗想知道结果。”伊利娅深吸了一口气:“军团在Chondax投入了百分之七十三的部队。在战斗期间,五个兄弟会被调走执行其他任务,虽然他们没能成功离开。在那些没前往Chondax的部队中,百分之十二留在切格里斯,百分之六被借调到其他军团,还有百分之六下落不明。”
秦夏点了点头:“你这里面少了百分之三。”
“不,是你们的记录里少的。而且我也不被允许调查特别部署,比如在泰拉、火星或导航员家族的部署。”
“那么告诉我,这是正常的吗?”
“你是说跟别的军团比吗?不,大部分军团的部署分布更广,每块部署由不同舰队的领主指挥官指挥。据我两年前得到的信息,只有太空野狼和圣血天使的部署比较集中。”
秦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的表情非常平静,就像他脸上的伤疤一样。
“所以,如果有人想让我们,想让我们整个军团远离接下来发生的事,那么把我们派遣到Chondax去,对他们来说算是成功了。”
“你认为事情是这样的吗?”
“我们仍在努力思考阿尔法军团的目的。”
伊利娅略带挖苦地笑道:“你们本可以亲口问问他们,就在Chondax的时候。”
“那里不会给我们答案。”
“难道你们没有动心吗,哪怕就一点点?”
秦夏耸了耸肩。“可汗有动心,我能感受得到,虽然他最终下令离开。但那已经过去了,现在他有更紧迫的担忧。请跟我来。”
他起身打开门,走进一条长明的过道。伊利娅像往常一样小跑着跟在旁边,跟上星际战士如飞般的步伐是一个挑战。
“在切格里斯上有一种说法,”秦夏边走边说:“无知胜于巧智。我们当中许多人都同意这一观点。我们对其他军团毫不关心,所以我们过去也被帝国无视。这是我们乐于见到的,也是现在的问题所在。
伊利娅扬了扬眉毛:“你们不可能知道外面的世界。Chondax被隔离了很长时间。”
“是的,一个奇怪的偶然。”“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
“不,这次不同。我们太安于现状。如果也速该在这里,他可能已经警告过我们了。”伊利娅摇了摇头:“没人能恰好孤立一整个次星区。没人能操纵亚空间风暴。”
秦夏没有立即回复。当他回复的时候,他的声音充满沉思:“你被告知,人类已经超越了迷信,你对此深信不疑,就像你命中注定的那样。你被告知,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那些看起来像魔法的东西,只是人类心灵不断增长的力量。”他偷偷瞥了她一眼:“而我们恰恰相反,我们从未放弃过信仰。在切格里斯,它被称为天堂考验,这是我们长久以来都知道的事。你觉得风暴先知为何如此强大?我们芬里斯的兄弟们掌握着相同的力量之源,只是他们从不承认。”他步伐轻快。
“你不知道亚空间究竟是什么,你们都不知道。帝皇隐藏了这些真相,而且据我们所知,他还试图消灭那些知道这些真相的人。可汗从未赞同这一行为,他们两个曾经争吵过。这是很严重的问题,斯祖,他们争吵的是很严重的问题:你能把帝国建立在谎言之上吗?”
伊利娅不爱听这些。白疤告诉她的许多事情,听起来总是让她感到奇怪和不舒服,现在她已经学会了无视他们最晦涩的观点。但这个......听起来很反叛。
“我不大......”
“听我说,”秦夏停下来转向她:“只听就好。亚空间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它是有生命的。它是危险的。它是可被利用的。我们第五军团一直都这么教育我们的战士,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从不被信任,为什么我们从不在事件的核心。”“事情不是这样的。”
“这就是尼凯亚会议的起因。帝国故意视而不见。他们故意如此。他们从未想过到底是什么把帝国维系在一起。”
“这跟Chondax又有什么关系呢?”伊利娅的内心越发慌乱。
“有人可以操纵亚空间风暴。”
“胡说!”
“这需要巨大的力量,亦或者古老的设备,但这是可以做到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得知道可汗的想法,”秦夏平静地说:“你需要知道为什么我们现在进退两难。”
“那为什么呢?现在就告诉我,不要绕来绕去。”秦夏看着她,神情十分认真。
“当我们被告知鲁斯在进攻马格努斯时,我们可以相信。当我们被告知荷鲁斯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时,我们可以相信。这是亚空间,伊利娅。它会腐化最优秀的人:力量越强大,腐化就越严重。也许是帝皇屈服了,也许是战帅屈服了。但不管怎样,这都意味着毁灭。”伊利娅看着秦夏的眼睛,看到了眼睛里那坚定的眼神。不管这件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他都会相信。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她问:“你们现在有一整支舰队,在虚空中前行,却没人告诉我舰队的目的地。”
“我正准备告诉你呢。我们要找到一切的源头,一切的缔造者。只有一个灵魂能看清亚空间的真相。”
“泰拉。”伊利娅松了一口气:“所以我们要去泰拉。”
秦夏一脸失望地看着她:“不,你刚才没认真听吗?我们不能去泰拉。”
他把手放在她的手臂上:“可汗只信任他的一个兄弟。如果马格努斯还活着,那么这一切都可以挽回,如果他死了,那么我们的帝国就完蛋了。我们要去普罗斯佩罗,斯祖。答案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