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第十六军团,影月苍狼之主和司令官,”掌印者夸耀地说道,“我来介绍下尊敬的佩特罗尼乌斯·威瓦尔男爵,来自卡尔皮努斯家族。他亲自来见证帝皇儿子们的荣光。”
原体的目光投向紧张地站在马尔卡多左侧的年迈老人。他的侍从,身着银甲金带的盔甲,小心地站在他们主人和这位庞大的半神之间,尽管他们一直盯着地板,从未抬头。
荷鲁斯谨慎地朝他们每个人致意,随后瞥了阿尔法瑞斯一眼。另一位原体耸耸肩,而荷鲁斯则转向威瓦尔本人。
“我知道卡尔皮努斯家族,”他不满地低声说道。“我热爱古老的传说,我读过由你的祖先撰写的统一编年史。我从中了解到了许多我父亲的崇高事迹,在我熟知祂以前,而单就此原因,我向你表达你所值得的尊敬。”
他略微低头,但那足以深深地鞠了一躬作为回应。
“大人,最终能见到你是一份荣幸。我游历到皇宫,带着我的三弟的子嗣安多尔和阿鲁姆——”
荷鲁斯抬起他的手,立刻令威瓦尔沉寂。“但我不会转移我今日来此的目的。我的兄弟们和我来此终结这疯狂行径,一劳永逸。帝国的历史不容被修改。我们不会允许。”
阿尔法瑞斯正绕着大厅的其他男女踱步,他点头同意。“我们知道命运的代价,摄政大人。我们知道必须作出牺牲。我们中的一些人总会有些可能——无法活着见证银河系统一于我们父亲的旗帜下。”
他用一只拳头置于胸膛上敬礼,无疑是要留意马尔卡多对旧时姿势的反应。
“但要否认他们曾经的存在?公开侮辱我们的堕落兄弟的记忆?是什么让你有权作此决定,秘而不宣,藏于幕后?”
马尔卡多瞪视着他。“不要跟我提秘密。你们正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你们三人皆是,而我的耐心有限。”
然后,随着一阵令人极为窒息的喘息,掌印者转身背向荷鲁斯。他能感觉到房间内的每一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同时他从王座旁的支架上拿回他的鹰顶权杖,冷酷地面对着他所帮助创造的怪物。
他低身坐回座位,从他的兜帽头罩下盯着外面。
“当我们伟大的帝皇缺席于王座世界时,我传递着祂的权威,我以祂的名义行事。我等在此,泰拉的领主和夫人们,已经充分商讨了这个问题,并决定,对一个堕落与耻辱的原体的称颂并不值得群英广场上的一座纪念碑。那座雕像会被移除,大理石会被粉碎并用于填充内部皇宫礼仪花园的道路。”
即使是可汗也因此而僵住了。
荷鲁斯则完全不动声色地伫立着,除了手指在抽动。毫无疑问他自始至终都在想象着将掌印者碎尸万段。
“并不值得?”他咆哮道。
马尔卡多倚靠在王座雕刻的后背上。“若是你无法看到这项决定背后的理由,那你只会进一步让我确信这是正确之举,那么这里就没什么好讨论的了。务请返回你们的军团。帝国比往昔更加需要胜利。让这些过去的失败就此埋葬。”
令人出乎意料地是,荷鲁斯高声大笑道。
“你甚至都没法说出来,不是么,”他怀疑地说道。“你甚至都没法说出他的名字。”
“勿得言之,”马尔卡多怒喝道,充满灵能力量的话语像一击重锤打在前额一般击打着原体的精神。
荷鲁斯打了个趔趄,眨眨眼挤掉那疼痛。他的兄弟似乎也同样感受到了那打击,以及仍在房间中的每个凡人。即使是掌印者自己的耳朵也在鸣响着,但他的声音保持着沉着与坚定。
“这是你父亲的命令,小伙子,而你们全都表示了同意。现在违抗便是打破了对帝皇本人的信任。”
原体露出扭曲又轻蔑的笑。“我兄弟的名字是——”
比人的思维还要快,马尔卡多空着的手迅速作出一个早已被泰拉上的一切生灵所遗忘的神秘手势。
+静默。+
荷鲁斯僵住了,他的四肢牢牢锁定在他的盔甲内。无法自控地战栗着,在他反抗的同时,压力在他的肌肉中积聚。渐渐地,马尔卡多伫立着,用他的精神力量控制住原体立定,不过如此。
可汗跃向房间中央。“摄政大人,”他恳求道,摊开双手。“你必须释放他。好吗。他说的话源于我们共同承受的悲痛,以及耻辱。”
他们之间的空气响彻着无形的能量。马尔卡多仍能看见那憎恶、轻蔑的自负在荷鲁斯颤抖的凝视中闪烁着。“你们尚未准备好面对你们所渴望的未来,”他嘶声道。“你们全都没有。”
他强迫着荷鲁斯跪下。
“马尔……”备受折磨的原体呛声道。“马——马尔……尔……”
掌印者的脸庞扭曲成复仇般的龇牙咧嘴。他感觉到古老、熟悉的盛怒开始激起,深埋于他不朽的灵魂之中。
“够了。你当住口,否则我将毁灭你,此时此刻。”
荷鲁斯的气管随着一声虚弱的噼啪声而紧闭。他的右眼因巩膜中的血管爆裂而发红。
但他仍未缓和。
如此轻蔑。如此……如此……忘恩负义……
阿尔法瑞斯不确定地退后一步。“住手,摄政大人。住手。你会杀了他的。”
微小又蔓延的光粒开始滑入马尔卡多的视野边缘。他能感受到热度在他年老的骨骼中积聚,刺痛着他的肉体。鼻孔中散发出燃烧毛发的臭气。
“掌印者!”可汗大喊道。
刹那间,都结束了。
马尔卡多释放了荷鲁斯。原体倒在了铺着地砖的地板上,抽搐着,痛苦的肺中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阿尔法瑞斯冲到他身旁。
“呼吸,兄弟。快呼吸。”
马尔卡多的心搏在他的颅骨中重击着,他紧握住权杖的冷铁。他感觉就像是一个溺水之人紧抓着所能找到的最后油滑的救生索一样。
“你将会是我的毁灭,”他喘息道。“你和你所有的年幼兄弟们。这个银河系中有些你们所不了解之事,只因你们不需要了解。而那知识正要侵蚀你们的内心,知道吗?”
荷鲁斯仍在颤抖着,他站住脚。他的兄弟们把他拉起,而他花了片刻摇摆着站起。随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掌印者心不在焉地摆弄着他那简朴的长袍,以及他脖子上的远古科技项圈。“你们无法看清我们对你们所为之事,因为你们太过专注于你们认为的应得之事。你们毫无牺牲的尘世概念,正是那样你们才得以升华……”
荷鲁斯的手靠近他佩于胯部的鞘中的剑柄。它的锷叉被塑为天鹰之翼,闪着金光,中间是全知的泰拉之眼。
“而这,”马尔卡多说道,“这就是为什么人类不能被超人所统治。你们的顾虑与常人不同,他们必须吃饭、睡觉、爱恋、恐惧,并最终……死亡,人们永远无法了解你们如此渴望的那般不朽。若你们无法看清这道理,那么你们皆是我所需要的证明。”
刀剑的能量场在其出鞘时激活了。可汗摇摇头。“冷静,兄弟。想想你正立于何地。”
但荷鲁斯的表情仍然阴沉。他瞪视着面前的脆弱老头。
随后他高举起剑,将其刺入桌面。剑梢直直刺穿了硬化的木头,完全戳入了下面的地板,而他令其就地颤抖着。
“我藐视你们,”荷鲁斯朝掌印者啐了一口。“你和这阴影中的……官僚议会。你们这类人毫无统治的资格。一个由凡人统治的帝国会是……那……那会是……”
“那正是你父亲想要的,”马尔卡多低声说道。一滴眼泪刺下他的脸颊。“离开这里,荷鲁斯。回到你深深热爱的远征与杀戮。你会有你的荣光时刻,我向你许诺。”
辩论桌上半米之处,泰拉之眼和天鹰倒置成一个暴力行为的象征,而帝国摄政禁不住将其视为可怕的凶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