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自黎明星出发难民船在这个注定要毁灭的世界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这是一支由一千多艘各种尺寸和吨位的船只组成的临时舰队。
这是一支绝望的舰队,每艘船都挤满了黎明星的本土幸存者。穿梭机仍在来来回回的运送着人员,将本地人和非本地人隔离开来。
而马格努斯和佩图拉博两人此时则在铁血号的指挥台上看着军团的船只在舰队周围穿梭,就如同勤恳的牧羊人保护自己的羊群不被掠食者吃掉那般照看着这些在他们庇护下的难民。
佩图拉博的旗舰是一个注重功能的地方,但它的拱门却在铁制的网格上浑然天成。马格努斯从他兄弟的工坊里看到的刻在蜡纸上的图纸中认出了许多装饰性的花纹。
穿着抛光战甲的战士们站在他们的指挥台前,就像钢铁雕塑一样,随时准备执行他们首领的命令。没有人说话,唯一的声音是密码器的嗡嗡声和发动机通过甲板板发出的持续震荡声。
佩图拉博的盔甲在瑟里·马维思的战斗中仍然血迹斑斑,并且仍然散发着行动的热量。马格努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服佩图拉博放弃他的堡垒。
他的兄弟的灵魂的每一根纤维都在反对留下一场未完成的战斗,当他们在被包围的堡垒的登陆平台上相遇时,他的眼神告诉马格努斯,这件事在他们之间就像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佛瑞克斯和哈克的小队守住了通往上层的大门,而钢铁勇士和千子则撤离了瑟里·马维思。随着每艘炮艇进入轨道,马格努斯感到他兄弟对他的爱也在减少。
巴尔本·法尔克从战斗中走了出来,身后拖着康拉德-瓦格哈满身是血、挣扎的身影。起初,马格努斯以为这个战士在救他,但后来他从这个人的气场中读出了情况的真相。
“他想死,他希望我们给他一枪。”此时法尔克一边说道一边把哭泣的、浑身脏兮兮的总督扔到炮艇的血腥地板上。“但他将要活下去,在铁牢里孤独地、带着镣铐地度过余生。”
瓦时蒂·埃什科尔和泰莎·罗姆乘坐一艘破旧的机械修会的小船逃走了,这些人对自己被迫离开黎明星而在还有很多人需要被拯救时而感到愤怒和困惑。尼科·阿什卡利被固定在一艘十五军团的炮艇上,她还在从滞留在扎鲁金的折磨中恢复过来。
马格努斯最后看到的黎明星的表面是一个正在自我分裂的世界,一个被疯狂吞噬的城市,以及站在他兄弟的堡垒上的嘲笑的叛徒。这并不是我所看到的结局。
他吸了一口气,意识到佩图拉博已经对他说话了。“什么?”他说,看着他兄长那双冷酷无情的眼睛。“我问你是否有绝对的把握?”
“我确定,”马格努斯说。“王座在上,我希望我不是。”
佩图拉博叹了口气。“而你说我有残酷的倾向。”
“这不是残忍,佩图拉博,现在这是必要的行为。”
“只有当你是对的。”“我是。”
佩图拉博嗤之以鼻。“总是这么肯定。”
“必须这样,”马格努斯回答说,将一只保护性的手放在拴在他腰间的书上。
“这是唯一的办法,可以确保不允许厦昙那末日愿景的种子在其他的地方,其他的世界开花结果。记住,我看到了它的内部。我知晓它的仇恨有多深。”
佩图拉博叠起了双臂。“痛苦的经历让我的军团学会了承受这样的时刻。你能说你的军团也一样吗?”
“你不知道我的军团能承受什么,”马格努斯说。
“也许不是,但这将给他们留下永远的疤痕。”
“疤痕会愈合,”马格努斯说。
“但它们会留下一个印记,你的子嗣们会记住这一点。”
“他们已经忍受了更糟糕的事情,”马格努斯说,迷失在尖叫和战士们求死的黑色记忆中。“他们会忘记这个,就像他们忘记那个一样。”
他察觉到佩图拉博的疑惑,但没有详细说明。现在不是回忆过去罪孽的时候。
他说:“做吧。”
佩图拉博向他的钢铁勇士们点了点头。
“开炮,向着那些难民船开火。”
“我们不能冒着让厦昙的幽灵在其它的世界上重生的风险让这些难民撤离,消灭它们!”
佩图拉博此时冷冷的开口命令道,声音里面不带任何一丝情感。
伴随着沙皇本人的命令下达,铁血号此时颤抖着,它的每一个武器炮组都释放出了地狱的烈焰。两个军团的舰艇都紧随其后,用屠杀性的军火和一千门枪炮照亮了虚空。
马格努斯此时则强迫着自己看着难民舰队被烧毁,每一艘船都被无休止的宏炮、光矛和一波又一波的原子鱼雷掏空。炮击持续了两个小时,直到什么都不剩。
随着灭世武器从轨道上落下,残骸翻滚着回到了黎明星的表面。
就这样,那无数艘装载着黎明星难民的战舰,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他们昔日的救命恩人给打的粉碎,而那些不明所以的乘客们则是纷纷死于非命。
黎明星上的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而佩图拉博则与马格努斯面无表情的站在铁血号舰桥那巨大无比的落地舷窗前,看着窗外那被千子与钢铁勇士的舰队们包围歼灭、熊熊燃烧着的难民舰队废墟,一言不发。
-----------------
“终于结束了,马格努斯。”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佩图拉博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声音里面不带一丝感情。
“是啊,真是令人讽刺。”
“谁能想得到一开始,我们是为了和平,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上忠于帝皇的臣民而来的?”
“我们最早的目的是为了让这些无辜的民众撤离他们的即将灭亡的母星,但现在却是我们为这个世界送上了……它们的终结。”
此时,向来极为自信张扬的猩红巨人此时也神色低沉起来,声音里面也带上了赞同佩图拉博的意思,并未对自己兄弟的发言作出任何反驳。
听到马格努斯的这般说话,佩图拉博便也不由得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马格努斯,希望查看一番他这个兄弟现在的表情。
果不其然,马格努斯此时仍然陷入了一种挫败感,一种因为自己没能做好一件事情而有的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