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些人，在他看来恰恰不会拖进度。
他径直走向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很忙，手指在键盘上敲个不停。
马丁·波特，GTA系列的元老级人物，从第一代就加入了。
那时候工作室还不叫Rockstar North，而是MDA Software。
嘿，马丁，你那边进度怎么样了？”莱斯利瞥了一眼对方的屏幕，是在一个聊天群里，正疯狂打字。
“哦，莱斯利，你知道的，哪能那么快？我一个人要负责三个项目呢。”
他说得没错，他名下确实挂着三个项目。但实际上，没有一个是他在做，全部外包出去了。
不过这些都是公司批的，合规的，游戏公司把一些不重要的项目外包出去很正常。
但莱斯利心里清楚，那些外包工作室多多少少都和马丁有资金上的往来。
其实对方的技术能力确实不差，但进度始终慢吞吞的。每次进度滞后，马丁就会以此为理由要求追加资金。
“所以，你那边到底什么时候能完？”莱斯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马丁靠在舒服的办公椅上，脸上带着一种无辜的表情：“莱斯利，我跟你说过，外包的东西就是这样，你得给人家时间。想要进度快，除非加钱。”
“你最好，三天内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表。”莱斯利打断他，看着对方的眼睛。
“总部那边这几天催了好几次了，对我们已经很不满了，听说是母公司星海亲自过问。我劝你最近收敛点。”
马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个中国公司？他们根本不懂游戏，怎么可能想快就快？”
“他们是不懂游戏，但他们是资本家，他们懂成本。”莱斯利压着火气，还是劝了一句。
虽然他对马丁已经很不爽了，但毕竟共事多年，有些话还是得说。
其实他心里清楚，马丁走外包这条路，也是被逼的。
人老了，技术根本跟不上发展，管理能力也不足，以前让他直接管项目，一塌糊涂。
可他偏偏发现了外包这条路，反而借此混上了项目组组长的位置。
“OK、OK，放心，我尽量。这么多年了，纽约那边催过多少次，不都这么过来了？要我看来，美国人和中国人一样，都不懂游戏开发。要不然怎么被日本压着打？最后还不是得靠我们。”马丁语气依旧无所谓。
莱斯利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马丁的脾气，再说下去只会吵起来。
他只最后说了一句：“马丁，我们从第一代开始，快十年了。我很认真地告诉你，星海是资本家，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他们这次是来真的。”
莱斯利不再多说，转身走了。他去了其他开发区域，整个北方工作室差不多三百号人，里面问题不小，他得多摸摸底。
有些事，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只希望，那把刀落下来的时候，别砍在要害上。
等莱斯利走远，旁边几个早就安静下来偷听的员工才松了口气，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嗨，你说，莱斯利说的来真的是啥意思？
“谁知道呢。听他那个语气，恐怕不简单，肯定不是以前那样派人来查查财务就完事了。”
“咳咳，我听总部那边的同事说，最近财报显示整个T2亏得厉害，亏损最多的就是我们R星。搞不好，真要对我们动刀。”
“无所谓，动就动呗，还能咋样？我看顶多定进度、扣绩效，又不会影响我们。”
“会不会裁员啊？我听说星海收购之后，已经关了好几个工作室，裁了几十号人呢。”
“那都是些小型工作室，或者其他地方的空壳。咱们是GTA系列的主力，啥时候裁员过？今年还扩招了呢，你小子不就是刚进来的？”
那个年轻人想了想，觉得也对，没再接话。
T2内部要整改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地的工作室。甚至还有传闻说要大规模裁员。
这种事肯定瞒不住，而且多半是故意放出来的。一时间，各地工作室的进度似乎都快了一些。
虽然多数人觉得不至于大规模裁员。毕竟新主机换代，多个项目都处在关键期。
但传闻既然出来了，也不至于空穴来风，小规模裁员，还是有可能的，所以谁也不愿意成为被裁的那一个。
毕竟大型游戏公司的薪资待遇，向来是业内顶尖的。一旦被裁，再找一份同样待遇的工作，没那么容易。
……
当李阳看到T2那边统计完发过来的裁员名单和工作室关闭名单时，整个人都要愣住了。
五百人！
关闭或合并的工作室，六家！
这是什么概念？目前T2在职员工一共才两千出头，这一下就砍掉了四分之一。T2旗下总共二十一个工作室，也一下子少了将近四分之一。
他本意是想来一次狠的，刮骨疗毒，这哪是刮骨，这简直是要把命都刮没了。
而且，光是裁员的赔偿金，就够T2头疼一阵了。
不过李阳仔细看了看，工作室那边还好，大部分被调整的都是2K旗下的，其中有一半只是合并到其他工作室，真正被取消的只有三家。
其中两家是专门做老主机移植游戏的，另一家是做2K足球的。
李阳记得，哪怕到了未来，2K也一直没有做过足球游戏，虽然年年有风声说要做，但始终没下文，计也是因此被关掉了。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员工数量。
如果真按这份名单来裁，星海在北美的名声怕是连威望迪和EA都不如了。
但问题是，名单里确确实实把很多人的问题都指出来了。
报告里还写着，短期内可能会受影响，但很快就能调整过来，后续再招一批人，反而能大幅加快开发进度。
言下之意，在T2高层看来，名单上的这些人，很多都是无用之人。
可李阳心里没底，他知道后世不少公司，裁员裁到大动脉的例子比比皆是。
他也不确定这份名单里有没有“清除异己”、“借机发挥”的成分，毕竟是在短时间内交上来的东西。
虽然他内心觉得，真裁了这些人很可能影响不会太大。
但五百人的规模还是太多了。
T2是上市公司，这种大规模裁员属于重大变动，必须提前上报证监会。
而且这么大的动作，搞不好工会都会介入。
现在游戏行业虽然还没有专门的从业者工会，但像劳工联合会这样覆盖全美所有行业的组织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