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泽尔尼克内部商讨对策的同时，李阳这边也很快获知了他们讨论的大致内容。
双方的牌面其实都已基本摊开。
比如，李阳所收购的某位小股东的股份，本就是对方故意放出的试探，意在摸清星海的真实条件和意图。
而对方阵营里，也有已经答应出售，但暂时潜伏在内部、向他传递信息的人。
对于泽尔尼克试图引入EA作为白衣骑士的打算，李阳并未特别在意。
反而因为EA这个名字想到了另一件事，这件事刚好和他的第二个目标有关：
暴雪娱乐。
这个名字在游戏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旗下拥有《魔兽争霸》《星际争霸》《暗黑破坏神》等系列，以及正在全球范围内引发热潮的《魔兽世界》。
它的特殊性在于，它可能是极少数能够凝聚起超越游戏作品的、达成建立品牌信仰的公司。
在游戏行业，玩家通常是某款游戏的粉丝，而非某家公司的拥趸。
但暴雪不同，旗下游戏几乎都拥有大量玩家，一度被视为质量保证的出品，培育出了一大批忠实的暴雪信徒。
甚至国内曾有过暴雪出品，必属精品的评价。
这种狂热的粉丝文化，甚至催生了暴白与暴黑这样的独特群体。
在全球范围内，拥有类公司粉丝的游戏厂商屈指可数，任天堂算一家，暴雪是另一家，育碧或许能算半个。
暴雪娱乐这样的公司会被盯上，实属正常。
但它如今正掌握在法国巨头威望迪集团手中，李阳之所以会关注，源于他记忆中的两则关键信息。
第一则发生在今年，动视公司曾试图从威望迪游戏手中收购暴雪，但最终未能成功。
第二则的时间不太确切，但EA某位高管曾在一次访谈中透露，威望迪游戏部门曾主动提出以八亿美元的价格将暴雪娱乐打包出售给他们，而EA当时拒绝了这笔交易。
虽然不清楚这次接触的具体时间，但李阳判断，它肯定发生在明年之前。
因为就在明年，一个游戏界标志性的事件将会发生，动视将与暴雪合并，组建动视暴雪。
此后，合并后的动视暴雪的控制权将落入威望迪手中，直到多年后才成功赎身独立。
当前的关键，在于搞清楚EA拒绝威望迪的时间点，这可以反映威望迪现在的想法。
若是EA拒绝在前，然后动视寻求收购，才导致威望迪转而考虑与动视合并，掌控对方，提升整体整体价值。
若是拒绝在后，说明动视的报价没能满足威望迪的预期，威望迪才会希望以八亿美元出售给EA。
如果是后者，那么对李阳而言就很简单了。
只要他能拿出八亿美元的现金，则有很大机会直接拿下暴雪娱乐。
这个数字并不低，甚至有些偏高。
李阳仔细研究过暴雪娱乐，更准确说是其母公司威望迪游戏的财报。
去年，暴雪年净利润约一亿美元。而通常公司估值是其年利润的三到五倍，发展快的行业或公司可能达到八到十倍。
暴雪增速不错，但毕竟是非上市公司。
这一亿利润绝大部分由《魔兽世界》贡献，其他经典系列如《魔兽争霸》《星际争霸》《暗黑破坏神》虽口碑好，但收入增长已经不高了。
部分原因在于公司资源向《魔兽世界》倾斜，导致其他游戏更新缓慢。
此外，这些游戏在欧美以外市场饱受盗版困扰，进一步限制了收入增长。
但即便如此，暴雪仍贡献了威望迪游戏部门超过70%的收入，并且是该部门唯一盈利的子公司，其他收入全靠发行业务。
况且，威望迪集团近年的财务状况不太好，早已有风声传出考虑关闭持续亏损的游戏业务子公司。
这家法国巨头的作风向来是财务宽裕时大肆收购，财务吃紧时果断剥离。
所以李阳才断定，眼下是拿下暴雪娱乐一个绝佳、甚至可能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不过李阳并未直接去接触威望迪游戏。
眼下星海正大张旗鼓地收购Take-Two，摆明了要进军游戏业。
加上在收购上一副不差钱的形象太过醒目，此时找上门无异于主动伸脖子让人宰。
更何况，威望迪目前是否真有出售意向，也还需确认。
因此，他选择了一个更迂回的方法，而且说不定还能为公司拐来一个新的人才。
次日上午，在星海临时的美国总部，李阳见到了一位面容略显疲惫的访客。
“你好，韦斯特先生。”李阳起身握手。
“你好，李先生。”贾森·韦斯特回应道。
这位未来因《使命召唤》资金纠纷而与动视彻底闹翻、甚至走上法庭的核心制作人有着浓厚的黑眼圈。
“听说你们工作室在起诉动视？”李阳问得很直接。
“不完全是。”
贾森·韦斯特摇了摇头，语气复杂：“是我们当中一部分人，那些无法继续忍受的成员，离开了，并且正在起诉动视。至于我，以及另外几位核心……目前还在僵持中。”
李阳点点头，他提前了解过情况。
纠纷的核心在于动视拒绝向负责开发的工作室兑现销售分成承诺。
眼下，团队的灵魂人物尚未离开，但内部裂痕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他记得，未来眼前这位疲惫的创始人也会被彻底逼走。
随后和EA一起创立重生娱乐，并接连打造出《泰坦陨落》与《Apex》这样的爆款。
但那似乎是几年后的事了，说明这次EA最后可能成功安抚了核心团队。
但李阳的想法是既然裂痕已经存在，不如直接介入。
“之前在电话里谈到的事，你考虑得如何？”李阳将话题切入正题。
对方愿意来见面，自然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寒暄。
李阳的提议很简单。
支持贾森·韦斯特带领团队离开动视，成立一家独立的新工作室，双方合资，并由团队自主管理。
“我确实有过这种想法。”贾森·韦斯特没有否认，眉头却皱得更紧。
“但现实问题很多。团队内部意见，资金是最大难题，我们自己的钱根本不够启动。除非动视愿意支付拖欠我们的销售分成……”
据李阳所知，他们与动视之间的分成纠纷，涉及的金额至少上亿美元。
“而且，一旦我们选择离开，动视更不可能痛快地付钱。”
李阳心中早有计划：“星海可以先提供资金支持，甚至可以协助你们处理与动视的法律纠纷，资金可以从赔偿中偿还。”
“即使最终拿不回动视那边的钱，也可以等新工作室盈利后，用未来的收益来抵偿。”
贾森·韦斯特并未被轻易说服，语气依然谨慎：“我想……这需要时间考虑。这不只是钱的问题，更关系到整个团队的前途。”
李阳明白对方的顾虑。
星海目前的名气和实力都建立在YouTube的成功上，在游戏行业里，他们还只是个毫无根基的新人。
甚至还算不上玩家，毕竟对Take-Two的收购尚未尘埃落定。
于是他不再强求，转而换了话题：“没问题。另外，方便打听一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