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看向阿尔法神甫,说道:
“神甫,调取你在色雷斯-IV号下载的STC碎片模板数据,避开其中所有关于热武器、动力传导和高分子材料的图纸。”
罗维提出了他的大规模列装要求,语气冷酷。
“只提取最低级的‘冷兵器时代’冶炼与锻造数据。”
“利用二号矿区伴生矿提炼后剩下的废铁渣,以及营地外围的一号高炉,启动最基础的冲压机床。”
“我要你们在三天内,批量生产一万把粗制厚背铁砍刀,如果有多余的材料,再打造一批廉价铆钉连接的粗铁护胸。”
“另外,用当地的柔韧木材和动物筋腱,赶制一万把长弓,配发铁簇箭矢。”
这套方案,完美符合罗维对于这批泛灵论土著的定位与风险管控。
他不提供枪支,也不提供具有高科技切割能力的单分子刀具,从根源上杜绝了土著武装反叛时,对防卫军造成火力或装备压制的可能。
但他通过这种“时代降维”的方式,给这些还在使用骨刺和石块的石器时代原始人,强行套上了一层铁器时代的工业武装。
粗糙的生铁护甲,足以抵挡野兽的爪牙。
沉重的铁砍刀,足够劈开坚硬的树根和猛兽的骨骼。
这种跨越了科技断层的武装方式,用最低的成本,最大限度地提升这些免费劳动力的战场存活率。
同时又把他们的威胁度,锁在可控的红线之内。
“遵命,基础冶炼与生铁冲压流水线,将在两小时后启动。”神甫记录下数据指标。
罗维离开军械库。
他顺着隔离带的边缘,走向国教在此设立的临时营帐区域。
天空是灰暗的色调,冷风吹动着铁丝网上的警示布条。
罗维掀开营帐的门帘。
营帐内点着几根刺鼻的香薰蜡烛。
西蒙神父正撅着肥胖的身躯,整个人几乎趴在一张长条木桌上。
桌面上堆着几个藤蔓筐,里面装满了土著刚上缴的伴生矿石。
借着昏暗的烛光,西蒙正举着一枚单片放大镜,贪婪地端详着石头的成色。
他熟练地把那些块头最大,泛着最纯粹黄绿色泽的原矿挑拣出来,悄无声息地塞进自己宽大袍袖内侧的暗袋里。
这些被私自截留的高品质矿石,等到了行商浪人手里,就是能换取高级合成酒,与上等烟草的硬通货。
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军靴脚步声,西蒙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他触电般地缩回手,用宽大的金线罩袍,迅速掩住鼓鼓囊囊的暗袋。
随即抬起头,油腻的胖脸上,无缝挤出了讨好的笑容。
“罗维顾问,赞美帝皇,您怎么亲自来视察了。”
西蒙搓着手,试图掩饰自己的做贼心虚。
罗维冷冷地瞥了一眼西蒙沉甸甸的袖口,并没有点破他中饱私囊的把戏。
对罗维而言,只要代表国教的西蒙神父配合他工作,这点好处费他给得起。
罗维没有理会西蒙虚伪的寒暄。
他指着营帐外面,那些正在排队兑换食物的土著,语气平缓道:
“神父,土著们的崇拜情绪,发酵到什么程度了?”
“大人,您是说艾娃和米娅?”西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情况超出了我的理解。”
“土著们对她们的崇拜,已经到了狂热的地步。”
“他们不再向山川河流祈祷,而是把采集到的最漂亮的野花和羽毛,堆放在姐妹俩的帐篷外。”
“很好。”罗维的反应平静,“这正是我们需要的。西蒙,我需要你执行一项新的精神改造任务。”
罗维敲了敲桌面,说出了他的策略:
“我不管她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她们到底是什么。”
“从现在起,你要利用你的传教技巧,把这份崇拜,与我们的生产秩序,完全捆绑在一起。”
“通过布道去暗示他们,‘圣女’的微笑,源于‘天神’的喜悦。”
“而‘天神’的喜悦,来自于他们上缴的‘闪光石头’。”
“你要让他们明白,按时完成采矿指标,就是对圣女最虔诚的供奉;消极怠工,就是对她们神圣光辉的背叛。”
罗维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要你把这三十万人的信仰,给我变现成实打实的矿石产量。明白吗?”
西蒙神父听完这番话,胖脸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双手紧紧抓住桌沿。
“顾问,这是在引导异端崇拜!”
西蒙的声音,失去了平时的狡猾,有些惊恐。
“这和您之前,让我宣讲国教教义,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卡乌斯特工听到这套说辞,他会立刻拔出爆弹枪,打爆我的脑袋。”
“这种行为,会被定性为对国教的公然亵渎。我不敢去讲。”
“卡乌斯的枪口由我去挡,你只需要在我的授权红线内行事。”罗维抛出了他的筹码,“这项任务完成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利益和强权的双重压迫,让西蒙陷入了挣扎。
片刻后,他放弃了抵抗,咽下一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顾问,其实有些事情,比您想象的还要诡异。”
西蒙的眼神复杂道:
“根源都在那对双胞胎姐妹身上。她们的影响力,不只对土著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