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为关键的因素在于……”
罗维指着屏幕上，陡峭的物资消耗曲线。
“审查官阁下，请查看这组数据。”
“我名下的这四万名劳工，每天都会消耗掉大量合成淀粉和营养棒。”
“录像里的那些土著，完全不需要消耗我们的储备粮。”
罗维向卡乌斯展示着冰冷的数字逻辑。
“他们适应了这颗星球的生态系统，掌握了在森林里捕猎，在平原上种植野麦的生存技能。”
“在我的资产统筹账本里，他们是完美的零成本耗材。”
罗维逼近了一步，继续说道：
“只要实施有效的控制，把他们驱赶进矿洞去挖掘矿石，又或者分配他们，去开垦最危险的原始盐碱地。”
“我们就能凭空获取大量免费劳动力。”
“这批劳动力，将产出庞大的矿石，用于易货贸易，同时完成农田的基础建设。”
“他们将确保我们能在明年，按时填补内政部下达的实物什一税定额。”
罗维语气停顿了一下。
“你现在要求我下令开炮，用高爆弹炸死这些免费劳工。这样会造成劳动力短缺，导致什一税的实物上缴数量，出现缺口。”
卡乌斯的机械义眼闪烁不定。
黄铜法典的净化教条，再次被罗维用“什一税”的红线，死死卡住。
然而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法理依据，去抗衡内政部的税单。
他握紧法典，退后半步。
“我会全天候监视整个收编过程。”
卡乌斯冷冷地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出铁皮屋。
罗维重新注视全息地图。
他其实完全不在乎这些土著的灵魂归宿。
他唯一的目的，是以最低的物资成本，最高效地将他们转化为开荒的工具。
罗维确信，给这群处于石器时代、笃信万物有灵的野蛮人，讲授科学原理和帝国法典，完全是浪费时间和口水。
对付泛灵信仰，最有效的工具，就是施加恐惧与展示实体图腾。
罗维按下通讯器。
五分钟后，西蒙神父和阿尔法神甫走进铁皮屋。
西蒙神父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国教长袍，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化学熏香味道。
阿尔法神甫背后的机械触手，不安分地舞动。
罗维开始下达一连串，充满战锤式残酷的指令。
“阿尔法，提取底舱里那三台处于拆解状态的‘哨兵’机甲，立刻完成组装。”
“拆除所有的排气消音装置，我要求它们的引擎轰鸣声达到最大分贝，排气管喷出的黑烟浓度达到最高。”
“你亲自带队驾驶，利用你身上的机械触手和机甲的金属外壳，向那些土著展示‘钢铁神迹’。”
阿尔法神甫的光学传感器，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用合成音回答道：
“赞美万机之神，我会向他们展示齿轮与活塞的伟大力量。”
罗维又对西蒙神父说道：
“神父，携带大功率扩音器。”
罗维指着全息地图上的河流沿岸。
“去通知那些野蛮人，伟大的‘天神’降临了。”
“禁止向他们普及复杂的泰拉神学，使用他们能够理解的词汇，声明天神不需要他们杀害同类进行血祭。”
“通知他们，天神要求他们前往大山开采‘闪光的石头’，前往平原种植‘神圣的麦子’。”
“只要他们按时上缴这些祭品，天神就会赐予他们铁制农具和武力庇护。”
西蒙神父立刻领会了罗维的意图。
他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对权力的贪婪。
“如您所愿，顾问，我会把他们塑造成，最虔诚的信徒和最温顺的劳工。”西蒙神父抚摸着手中的黄铜权杖。
最后，罗维看向巴克队长。
“巴克，挑选一队装备爆弹枪的战士，跟随西蒙神父行动。”
罗维的语气变得冷酷起来。
“如果遭遇敢于质疑‘神意’的土著祭司，遭遇试图煽动反抗的部落首领。”
“省略警告程序，直接扣动扳机，把他们的颅骨打成血雾。”
“依靠暴力手段，协助他们确立新的信仰体系。”
“明白，头儿。”巴克立正，用力捶打胸口的防弹甲板。
三人领命离去。
铁皮屋内重新恢复安静。
罗维拉开椅子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金属保温水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用纯净水冲泡的合成咖啡。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劣质的咖啡因液体滑入喉咙，刺激着他的神经系统。
罗维的视线落回便携式终端的屏幕上。
“凯斯”湿件服务器，已经根据刚才的对话逻辑，自动生成了一个新建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称显示为：
《新伊甸原生态生物资产整合与折旧报表》。
罗维拿起钢笔，在备忘录上划掉“初期劳动力短缺”这一行字。
窗外，沉重的STC拖拉机底盘，发出震动大地的机械咆哮。
紧接着，三台紧急组装完毕的“哨兵”机甲，迈着沉重的机械步伐，踩碎了沿途的灌木丛。
机甲的排气管，喷吐出浓烈的黑烟。
未加装消音器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西蒙神父站在其中一台机甲的外部踏板上，高举着黄铜权杖。
巴克队长则带领着一支，全副武装的防卫军战士。
这支混合了机械轰鸣与暴力武装的队伍，朝着丛林深处的土著部落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