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破损流出来的污水和尸体腐烂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在重力的牵扯下不断地往破裂地板的缝隙里钻去并化为一种恶臭的暴雨朝着更下一层落去。
侦察兵乌列尔藏匿在倒塌建筑投射下来的深沉黑暗中,观察着雨水另一头一座用颅骨堆砌起来的高地。
几百个穿着抹去天鹰的防弹甲,背上装有尖刺以安插头颅的叛军士兵将高地保护起来,看起来严阵以待,实则漫不经心,帝国军队一直躲在堡垒里给了他们一个无需防备的错觉。
简直愚蠢的不可救药...
乌列尔放下望远镜心里想着,但他也感谢这些敌人的蠢态,这样方便了他无声无息的收集情报,来定位敌人的心脏何在。
这次他们只来了一个小队,加上自己这个还没完成全部手术的侦察兵,也不过十二个人。
如果知道援军的数量仅是如此,堡垒里的将军脸上的笑容一定会瞬间消失,因为根据他的雷达推算,堡垒之外的叛军至少得按亿来计算,就算叛军因为食物供给系统崩溃、互相献祭的原因严重减员,那数量也不会低于千万,仅仅十二个星际战士,对抗千万名叛军,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但乌列尔明白,解决这个星球的问题他们十二个人已经足够了。
星际战士并不是一把重锤,而是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妙准确的切开病人的皮肉,直达病灶所在之处。
他们只需要解决最难缠的首恶,剩下的喽啰则是星界军、星球防卫军等人的工作,无论是对抗兽人、还是混沌,这个作战理念一直都很有用,从未让乌列尔失望过。
帝皇之敌无需怜悯。
乌列尔慢慢靠了过去,他特制的披风柔和了他的轻型盔甲,吸收了所有的声音,让脚步变得无声无息。
远强壮于这些叛军的他轻易的靠近到了身后,他没有拔枪,也没有挥出战斗匕首,仅仅是伸出手飞快的抓住脖子扭了一下,一个叛军士兵就拥抱了冰冷的死亡。
污秽的灵魂不会得到任何救赎。
看着尸体,乌列尔心里满是唾弃,等这次行动结束,他一定要好好清理一下自己的手甲。
乌列尔清理着高地的卫兵,几分钟不到,几百人就变成了几十人,这种冷清感终于被一个叛军士兵意识到。
“嘿,兄弟,这里怎么越来越安静了?”他一边问一边回头看去,只见到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兄弟的脑袋丢了一半,死去的身体靠着最后的一点信号缓慢的跟在他的身后。
他瞪大眼睛,目睹此场景他可不会大呼小叫什么鬼怪,作为堕落到混沌一方的叛军,他可是什么残酷的画面都见过了。
既然不是鬼怪,那就是敌人咯?
至于这敌人是另一批邪教,还是饿疯了的变种人部落,那就不重要了。
举枪,开火,就算没有命中,光是枪声也足以警醒所有人了。
然而让这个叛军士兵心如死灰的是,他的枪声没有召唤出来并肩而战的同胞,反倒是一具又一具尸体在枪声的提醒下倒在地上。
随着一个弹夹打空,百具尸体就这样横陈在他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问出口,乌列尔的手就捏到了他的脖子上。
颅骨高地的敌人已经清理完毕,是时候去看看他们在这里搞些什么东西了。
乌列尔朝着高地的中心走去,见到了一个崇拜黑暗邪神的祭坛,冰冷的石板上摆着几个刚刚被献祭的人类,他们像是被抽干的水袋一样,皱巴巴的蜷缩起来。
看见这祭坛的一角,就让乌列尔的眼睛感到刺痛,他不能容忍这样亵渎的东西存在于此,但想做些什么之前,还得向上级汇报一下,他的队长见多识广,一定能得出来什么结论。
“乌列尔汇报,我在巢都下层区域发现了叛军构建的一座祭坛。”乌列尔的目镜将祭坛的全貌发送到了轨道停泊的舰船上。
短暂的等待后,队长有些失真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我以前见过类似的结构...这些祭坛是一座更大祭坛的锚点...”
“那我一一寻找,全部破坏掉吧?”
“不,这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敌人察觉到,还记得我给你的那张纯洁祷词吗?”
“记得,它还在我的肩甲上,替我挡下了这些污秽。”
“把它摘下来,然后当做指南针一样使用,当你走对了方向,主祭坛散发的邪恶气息会让祷词燃烧起来。”
“我明白了。”
“等你找到了位置,给我们发个信号。”
通讯挂断,乌列尔按照队长的提醒摘下了纯洁祷词,离去之前他还收集了一下叛军身上的爆炸物,全部堆在了这个小祭坛上,这样等他找到了主祭坛,还能顺手把这个炸毁,就是希望这临时制作的无线起爆器信号够好。
主祭坛的位置,乌列尔走了几个小时也是终于找见了,就在一个毁坏的帝国教堂中,宏伟的天花板被砸出一个大洞,位于教堂中心的帝皇雕像胸口则是嵌入了一枚不断流出鲜血的猩红陨石,就是这东西让这颗星球的人发疯堕落。
何等的亵渎!
乌列尔强忍怒气,将坐标发送出去,很快他的兄弟们就会乘坐空投舱落到附近,然后根据他测绘出来的路线狂奔至此。
他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教堂里面的情况,见到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巫师在邪教徒的膜拜下走到陨石的下方,他嘴里念念有词,手上动作不停,当他切开一个献祭品的咽喉时,陨石就饥渴的将鲜血抽干。
这是要干什么?取悦一个黑暗神明?
作为一个战团侦察兵,他总是和兽人打交道,恶魔这种超出常理的东西他完全没见过,只是在战术会议上听过几句长者的感慨罢了。
现在我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那个巫师有条不紊的完成仪式,还是冲出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乌列尔趴在地上,脑中思绪翻滚,这正好产生了一种微弱的波动让巫师察觉到。
巫师转头看向他的方向,兜帽之下看不清面容,只有八颗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枯瘦的手指对着乌列尔遥遥一指,刺骨的寒冷就让乌列尔忍不住痉挛起来。
不好!
被发现了!
乌列尔立刻从地上爬起,往另一个提前探索出来的藏匿点跑去。
保护这个巫师的叛军士兵相当精锐,超自然的灵性指引着他们手中的武器,不管乌列尔怎么进行规避,总会有一梭子子弹封锁住他前进的路线。
他可不能在这种火力里暴露!他现在还没有披上重甲的资格!
身后除了噼啪作响的枪声,还有野兽般的低吼,乌列尔扭头一看,发现有几只畸形的巨人从天而降。
巨大的拳头,结实的肌肉让他想到了以前战争里见到的一个兽人军阀,那个绿色猛兽赤手空拳就砸碎了一个老兵的脑袋!
我也会是如此的下场吗?
乌列尔向前一滚,躲开了一头巨人的两手抓握,他手立刻从腰侧摸出来一颗手雷,丢入了巨人那因为愤怒、饥饿而大张开的烂嘴里。
轰的一声,一个巨人就没了他的脑袋和脖颈,但剩下的巨人反倒是被炸出来的血肉激起了热情,在呼喊声中将死了的巨人肢解,挥舞着手臂、胳膊,甚至是半截肠子朝着乌列尔冲来。
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