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朗的视野一团漆黑,战斗虹膜无法看穿这些烟雾,只能根据烟雾流动的速度大致推测出来消散的时间。
大概是10.76秒。
这个数据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
沙朗对此深感好奇,他感觉植入自己眼睛的不是基因器官,而是计算速度极快的机械设备,他不由得回忆着马卡斯对战斗虹膜效果和原理的讲解,然后他觉得自己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战斗虹膜上浮现的数据皆是由大脑送来的,而大脑的数据又是从何而来呢?
一是通过身体各项器官对外界的感知,是嗅觉、听觉、味觉、触觉的总和。
二是往日的记忆的沉淀,是铭刻在脑中的印象,是肌肉日积月累形成的习惯。
沙朗曾听药剂师说过,人体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很多人都没有完全开发出来身体的潜能,即使是星际战士也是如此。
而在人体的诸多器官里,没有什么器官能比大脑还更具开发价值。但是很可惜,生物的本能限制住了大脑的工作效率,毕竟突破限制的代价可是燃烧生命,而生命的本能就是延续,而不是寻求毁灭。
“生物无法如机器一样运转。”药剂师如是说着,“生物就是生物,机器就是机器,二者可以无限接近,但永远不可能同态转化,因为规律就是如此,就好比Π的可视化曲线永远也不可能首尾相接一样。”
即使是被机械修会从人体摘取出来的那些大脑,也常常被潜藏在脑组织中的意识所影响,无法成为一个纯粹的零部件在机器之中运转,需要机械修士用各种手段压制,甚至直接替换成新的。
沙朗现在便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似乎因为战斗虹膜的植入隐隐突破了生物本能的限制,开始像是一个真正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只要他需要,无数封存在大脑之中的数据和信息便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
这种感觉真是太神奇了...
刚才的红色弧线的出现,一定是一瞬间对感知和经验的大总结吧?
在贝内特发起进攻的瞬间,他像是一团影子扑来,身体推动着空气朝前涌动拍在我的身上,那致命凌厉的身影早就在脑海里留下了痕迹,最终推算出了那道弧线。
肿胀感又一次袭来,沙朗又一次看到了弧线升起,他目光转去,发现是那烟雾的流动有些古怪,一定是贝内特藏在其中。
沙朗完全的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他毫不犹豫的双手捏在锤杖上,对着那弧线指引的方向猛地砸下去。
武器相撞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绽放,沙朗感觉到这声音动听的就像是诸神的启示一样,而在他的锤下,恰恰是想要借着烟雾偷袭的贝内特,他两爪交叉在头顶,一腿弯折跪地,这才挡住了沙朗沉重的一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贝内特已经明白了沙朗一次又一次挡下他攻击绝不是命运使然,而是他掌握了一种特殊的看破技巧。
是马卡斯教给他的?还是沙朗用巫术强化了自己的双眼?
贝内特咬牙切齿,沙朗传来的压力越来越足,让他一身盔甲都发出摩擦在一起的咯吱咯吱声。
看起来贝内特已经陷入了绝对的劣势,但他仍在速度上远强于沙朗,他在重压下悄悄转动自己的身体,随后像是铁匠重锤给擦出锻造台上的一块铁滑了出去。
“呵呵,贝内特你怕了?”
沙朗看着贝内特远遁的身影,很是骄傲的将锤杖举起抵在肩甲上说着。
贝内特一听,立刻讥讽道,“你是认为你赢了吗?战斗的主动权仍在我手上,只要我想,你一辈子都别想摸到我的边。”
“哦?真的吗?”沙朗站在原地哈哈大笑,以前他有多畏惧贝内特,现在他就有多瞧不起他。
他现在能明显感觉到,贝内特在交战中的失利正在让敬畏的光环落在自己的身上,聚集在着训练场中的战士,都对他投来了赞叹的目光。
沙朗感觉自己热血上涌,亢奋感流遍四肢百骸,此刻就算是马卡斯站在他面前,沙朗也会勇敢的发起挑战!
安托万用手肘碰了碰马卡斯,他才懒得猜测沙朗那愈发骄傲的内心是怎么形成的,他只是看着沙朗的头顶轻声说着,“你看看他的脑袋,是不是空气开始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