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鲁双目赤红,两掌张开如铁钳,朝着达斯的躯干狠狠拍去,势要将对方拍成肉泥。
达斯则身形一矮,借着冲势猛地一滑,灵活地从克鲁鲁的裆下穿过,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纵身一跃跳到他的后背,手臂死死锁住了克鲁鲁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拧断他的骨头。
克鲁鲁暴怒嘶吼,大手猛地向后抓去,想要将达斯从背上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砸死。
就在克鲁鲁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达斯眼神一狠,竖起自己最长的一根中指,当作匕首一般,狠狠朝着克鲁鲁那只早已受伤的耳眼扎了进去。
这致命一击,瞬间就让克鲁鲁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所有力气。
“胜负已分!”
一个被放大的厚重声音,如炸雷般在竞技场内滚滚而过,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闹。
达斯大口喘着粗气,缓缓将自己的手从克鲁鲁的耳眼里拔了出来。
那根刺入耳眼的中指,早已被硬生生折断,骨节扭曲变形,左一节右一节地弯折着,鲜血淋漓。
克鲁鲁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黑红色的鲜血从他的口鼻和耳眼同时涌出,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动作笨拙而艰难。
达斯没有趁胜追击,反倒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观赛的人们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兽人们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咚咚”的闷响,亚兽人们则挥舞着手臂嘶吼,所有人都在为这场精彩绝伦的战斗喝彩。
克鲁鲁咬牙切齿,耳眼里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渗入脖颈,钻心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都有些发僵。
他恶狠狠地瞪着达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怨恨,反倒透着一丝酣畅淋漓的畅快:“这么多人里,也就你这个坏种能让俺好好爽一把!”
达斯面无表情,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是淡淡回应,语气冰冷而坚定:“我可不是你的磨刀石,我是救主的利刃,我战斗从来不是为了让你尽兴的。”
他一瘸一拐地走下竞技台,刚落地就被复仇军的同伴围了起来。一瓶瓶野兽精酿被迅速递到他手中,他仰头猛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一部分没来得及咽下,从嘴角溢出,顺着脖颈流淌到身上。
他只是顺手一抹,将精酿均匀地抹在伤口处。
“真是不错的表现。”佐尔缓缓走上前,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站得笔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如果说有谁能杀入一大群该死的刀耳朵里,还能活着出来,那非你莫属了。”
达斯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空洞而麻木,没有丝毫波澜:“我只是个侥幸活到现在的行尸罢了,最好的士兵早就死在了那些刀耳朵的折磨中。”
“我们谁又不是如此呢?”佐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共鸣,“我们都是一群失败者,是救主给了我们重新赎罪的机会。面对这份恩情,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用命来偿还。”
“那么你们需要我做些什么?”达斯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焦点,直视着佐尔。
“去找些真正的野兽,然后我们再聊。”佐尔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蒙尘的勋章,轻轻放在达斯手中。
达斯把玩着手中的勋章,指尖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心中已然有了几个人选。
......
怨恨堡垒最高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钢铁。一张长方形的战术桌,将恩情氏族与复仇军的高层清晰分隔开来,桌前矗立着一面巨大的数据屏幕,上面展示着一份被反复商讨、修订的作战计划,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晰明了。
“请容我询问一下,你们关于这个区域的情报,是从何而来的?”
说话的是恩情氏族的大头目——一个比起“军阀”,更愿意让其他兽人称呼他为“将军”的强大兽人。
此刻,他手中正夹着一根特制的粗雪茄,以黑暗灵族的头发为原料,外层裹着史古格的外皮,点燃后冒出一缕缕诡异的青烟。
他身着一身与自己魁梧体格完美适配的修身黑色军大衣,正用极其标准,甚至带着几分贵族弹舌腔调的低哥特语,向复仇军的总指挥发问,语气里藏着一丝审视与警惕。
复仇军总指挥斯塔夫看了这位兽人将军一眼,即便他们已在科摩罗这个人间炼狱般的地方并肩作战了数年,他依旧对这个兽人的做派感到深深的不适应。
救主在上啊,为什么兽人里会出这么一个怪家伙?若是有一天能回到瓦尔哈拉,把这件事讲给那些喝苔藓酒的酒蒙子听,恐怕就算是最疯癫的家伙,都会骂他一声神经病。
斯塔夫还是给予了兽人豪寻思足够的尊重。
毕竟,按照救主遗留的秘密指示,若是复仇军能将恩情氏族彻底带跑偏,便能借他们的力量,去收拾那些困扰帝国的其他兽人氏族。
“豪寻思将军,关于堕落药产区的所有情报,全都来自我们安插在科摩罗境内的间谍。”斯塔夫语气诚恳而坚定,“这些间谍在黑暗灵族内部算得上高层,能够接触到核心机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些情报绝对可靠。”
豪寻思将军缓缓抽了一口手中的特制雪茄,黑暗灵族头发燃烧的味道有些奇特,像是被喷枪撩过的羊头,混着一股诡异却又莫名诱人的焦香,青烟从他的鼻孔缓缓溢出,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