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听完了所有的汇报。
他根据梦境的内容，内心已经百分之百确认，双胞胎姐妹，受到了色孽力量的影响。
但是，这股力量表现出来的特质，却全是正向的安抚与生机。
罗维没有把真相告诉她们。
解释亚空间邪神，只会引发不必要的精神崩溃。
他用帝国官僚的口吻，强行给这种现象，下达了合规的定义。
“你们不是怪物，更不是任人摆布的玩物。”
罗维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还记得我曾要求你们，学会说‘不’吗？你们在洗涤区的污水和苦役中活了下来，没有向死亡低头。”
“不要害怕你们身上的变化，这是你们凭借自己的意志与劳动，从绝境中夺回来的战利品，是你们重塑独立人格的证明。”
艾娃和米娅愣住了。
罗维继续说道：
“在新伊甸，这叫‘特殊岗位技能’。土著需要信仰符号，防卫军需要士气安抚，你们身上的特质，刚好满足了营地当前的生产需求。”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瓦伦丁家族送来的‘资产’，而是新伊甸正式录用的‘心理安抚员’。”
“做好你们的圣女工作，新伊甸会按照标准，向你们支付报酬、提供安全庇护和食物、饮用水。”
“你们是用劳动，换取生存的自由人，明白了吗？”
罗维的话语，消除了她们的恐惧。
在罗维的逻辑里，只要有利用价值，就可以活下去。
这种冰冷的“雇佣关系”，反而给了这对刚刚脱离奴性的姐妹，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艾娃和米娅弯腰行礼，感恩戴德道：
“感谢大人的宽恕，我们会努力工作的。”
二女转身离去。
沉重的防爆门再次合拢。
走廊里的温度比室内低很多。
艾娃和米娅互相搀扶着，沿着金属通道，向后勤部的方向走去。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米娅贴在艾娃的耳边，小声嘀咕道：
“姐姐，你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
“营地里的人。”米娅小声说道，“无论是那些拿着石头的土著，还是那些长着肉瘤的防卫军老兵，他们看着我们的眼神，都带着一种痴迷。”
“他们会因为我们的一个微笑而振奋，似乎被我们迷住了呢。”
米娅停顿了一下，心情有些失落道：
“可是，唯独罗维大人没有。他看我们的眼神，和看那些装矿石的铁桶，没有任何区别。”
米娅天真地眨了眨眼睛。
“姐姐，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让罗维大人也迷上我们……他是不是，就不会冷冰冰的跟我们说话了？”
艾娃听到这句话，脸色大变。
她急忙伸出手，捂住了米娅的嘴巴。
“闭嘴！”艾娃严厉地警告，“绝对不要对罗维大人动任何心思。他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你这样做，会害死我们。”
米娅被姐姐的反应吓到了，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艾娃松开手。
因为她的内心，藏着一个惊人的发现。
在那个粉色梦境的最后，那个把她从深渊中，拽回现实的身影，虽然模糊不清。
但他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理智、冰冷以及绝对的掌控感……
与刚才坐在办公桌后的罗维顾问，竟然惊人地相似！
艾娃不敢深思这件事。
她只知道，罗维是她们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两人继续向前走。
“姐姐。”米娅换了一个话题，“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原始森林那边的变化？”
艾娃点了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她们只要靠近营地边缘的隔离网，就能感觉到原始森林的深处，传来难以言喻的温暖感。
那种感觉并不狂躁，也不危险，促使她们想要靠近。
“森林在欢迎我们，姐姐。”米娅小声说道。
“但是森林里有野兽，还有那些白色的机械怪物。”艾娃提醒道，“我们不能单独进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米娅握住艾娃的手，“以后如果有机会，如果防卫军把森林清理干净了，我们一定要去边缘看看。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在吸引我们。”
“好，如果有机会的话。”艾娃答应道。
两人加快了脚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指挥所办公室内。
双胞胎姐妹离开后，罗维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紧紧盯着桌面上的铅盒。
纳垢护符残片，静静地躺在里面。
表面冰冷。
没有任何热量散发，没有任何震动。
他又看向角落的培养罐。
“凯斯，汇报刚才的灵能监控数据。”
“数据汇总完毕，目标人物停留期间，室内灵能波动指数为零，未检测到任何亚空间辐射，未检测到混沌污染源。”
合成电子音冰冷地回答。
竟然一切正常。
但正是这种正常，让罗维此刻，感到头皮发麻。
罗维打开桌面上的数据终端。
他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调出了一份绝密档案。
这份档案是两周前开会的那个晚上，审判庭特工卡乌斯，会后通过内部网络发送给他的。
里面记录了审判庭历史上，处理过的一些异端事件。
他上次只是粗略的浏览了一遍。
罗维快速跳过那些冗长的神学赞美诗和法典条文，精准地锁定了一条，关于“色孽信徒”的史料。
档案记载：
M38时期，一个工业世界混入了三名携带色孽污染的偷渡者。
三十天后，该星球发生大规模暴动，百万人陷入疯狂的感官追求。
最后，审判庭下达了灭绝令。
另一条记载：
M39时期，一个农业世界发现色孽崇拜集会。
当地的农作物发生变异，长出具有致幻作用的器官，整个农业产区被焚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