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接受两万吨矿石的报价，留下设备，然后滚出我的营地。”
“第二，拒绝交易，我会下令开火。你们会死在这里。然后我会把你们的尸体，填进三号生活区外面的发酵池里，用来肥沃我的冬小麦。”
“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
罗维开始倒数。
“十。”
大副咬着牙，脸色铁青。
他看着周围那些如同雕塑般稳定、眼神狂热的变异老兵，他知道罗维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群带着杀气的老兵，真的会开枪。
“九。”
“八。”
大副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两万吨矿石虽然少，但勉强够他们修补飞船，逃离这个星区。
如果全死在这里，就什么都没了。
“三。”
“二。”
“停！”大副大喊一声，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了下来。
他屈辱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对着身后的雇佣兵挥了挥手。
海盗们不甘心地关闭了热熔枪的保险。
大副咬牙切齿道：
“我们接受这个价格，两万吨矿石。设备归你们。”
罗维点了点头。
但他并没有就此结束。
作为一名合格的审计师，在对方失去反抗能力时，必须榨干他们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罗维望着三艘停在泥地里的重型登陆运输艇，下达了新的指令。
“既然你们无法提供钷素燃料，那就用你们自己的物资来抵扣。”
“把你们这三艘运输艇里的备用燃料，抽出来百分之八十，灌进我们营地的油桶里。”
海盗大副双眼布满血丝，几乎要吐出血来。
“你疯了，抽掉百分之八十的燃料，我们在返回母舰的途中，引擎随时可能熄火坠毁！”
罗维丝毫不为所动。
“那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风险控制问题，不是我的。”
“执行命令。否则交易作废。”
大副发誓，他从未在任何一颗新开荒的星球上，见过比眼前这个年轻人更加冷血、更加不留余地的敲诈者。
在五百把爆弹枪的威慑下，大副只能屈服。
他无力地命令手下，开始连接抽油管道。
罗维收回目光，对着通讯器下令。
“老约翰。”
“大人，我在。”
“带人过来，把货舱里的化肥设备和粉碎机卸下来。然后让土著们，把两万吨伴生矿搬过来，交给他们。”
“遵命，大人。”
罗维切断了通讯。
罗维身后的卡乌斯，压抑着怒火道：
“你居然在和一群异端海盗做交易，你越界了，罗维·丹恩，你这是在资助敌人。”
“等这批物资卸完，我会把这件事，一字不落地记录在案，如实上报给审判庭。”
罗维低着头，在备忘录上重新规划着设备安装的日程表，和燃料的分配比例。
“随便你，审查官。”
罗维的语气平淡。
“只要明年秋天，内政部的税务船降落时，能从新伊甸拉走足额的粮食。”
“哪怕我今天把灵魂卖给亚空间的魔鬼，泰拉的官僚也会在报告里，夸赞我是一位虔诚的圣徒。”
卡乌斯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前方，沉重的STC化肥设备，正在被阿尔法神甫的机械臂，缓缓拉出货舱。
海盗们则显得非常匆忙。
他们刚刚被迫交出设备，还被抽干了运输艇百分之八十的备用燃料。
他们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营地，逃离那些端着神经直连爆弹枪的变异老兵。
海盗大副大声催促着手下。
几名海盗推着平板车，把装满“炼金腺体提取液”的铅制密封箱，重新运回货舱。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卷起地面的积水。
一名推着平板车的海盗雇佣兵，脚下的军靴在湿滑的碎石上发生偏移。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侧面倾斜。
平板车随之剧烈晃动。
一个沉重的铅制密封箱边缘，撞击在平板车的金属护栏上。
箱盖的锁扣，在之前的展示中，并没有完全扣死。
受到撞击后，箱盖弹开了一条缝隙。
一管装满浑浊绿色液体的玻璃注射器，从缝隙中滚落出来。
玻璃注射器，掉落在营地边缘的岩石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冷风中响起，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浑浊的绿色液体流淌出来，迅速渗入新伊甸黑褐色的泥土中。
海盗大副立刻转过头。
他大声咒骂了那名跌倒的海盗一句。
随后，他看向面容冷峻的罗维，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解释道：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损耗，罗维顾问。手下人太笨拙了，我们马上清理。”
他挥了挥手。
两名海盗走过去，用靴子随意地把周围的泥土踢过来，掩盖住那滩绿色的液体。
然后他们迅速推着平板车，跑进了运输艇的货舱。
而也就是在这时，罗维贴身放在内衣口袋里的那个铅盒，表面正在散发着一丝温热。
铅盒内部装的是纳垢护符残片。
护符只有在感应到亚空间腐烂力量时，才会产生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