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活了下来。
不仅如此,生理机能保持着完全的正常。
他需要找出支撑这个生存结果的变量。
罗维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建立了一个事件的物理模型,开始逐一排查。
第一个变量是黑石粉尘。
粉尘虽然失效,但在失效前的那一瞬间,它吸收了最前端的能量冲击,起到了保险丝的缓冲作用。
第二个变量是奇美拉一号战车。
当时这台战车停在他的身后。
战车体内混合了纳垢瘟疫与泰伦虫族的生物质。
这两种极端对立的物质,在微观层面互相倾轧,在战车周围,形成了一圈浑浊的生物能量场。
这层能量场在无意中充当了一道滤网,抵消了部分灵能穿透力。
第三个变量是STC工厂的环境机制。
主控机魂在当时已经将他识别为最高权限的管理员。
这座黄金时代的建筑内部,残存着微型盖勒力场或者类似的基础庇护协议。
这种底层规则的保护,削弱了外部环境对管理员肉体的破坏。
第四个变量是银霜玫瑰徽章。
这枚徽章一直贴身放置在他的大衣内侧。
徽章本身长期受到瓦兰提乌斯家族血脉能量的浸染,蕴含着微弱的帝皇祝福之力。
总督骸骨上爆发的排他性辐射,其本质同样是帝皇的祝福。
同源的能量在接触时产生了抵消反应,精准中和了那股足以蒸发凡人灵魂的致命波动。
第五个变量是他自身的特质。
他是一个来自地球的穿越者。
他的灵魂结构存在一些特殊性,这种特殊性提升了他对亚空间能量的抗性。
虽然这种抗性增幅并不庞大,但在经过上述四个变量的重重削弱之后,刚好补足了最后一层防御缺口。
最后一个变量,是他的思维模式。
亚空间的邪神与恶魔,依靠凡人的极端情绪波动来建立连接。
恐惧、狂热、绝望、贪婪,这些情绪是亚空间能量渗透的通道。
罗维审视着自己的心理状态。
在这个充满宗教狂热和死亡阴影的宇宙里,他始终保持着绝对的理性和冷静。
他的视线里充斥着资产负债表、物资消耗率和存活概率的冰冷数字。
他把所有的危机,都量化成了可以计算的成本。
由于缺乏对应的情绪波动,亚空间的能量,无法在他的思维中找到共鸣之处。
这六个物理与心理层面的变量,在那个特定的时间和空间内产生了叠加效应。
共同作用的结果,就是他获得了针对那次高维辐射的绝对免疫。
这也同样解释了,为什么在面对“悲叹之风”亚空间风暴,以及当前的亚空间航行时,他几乎感受不到太多精神层面的压力。
罗维睁开眼睛。
他拿过桌面上的纸质备忘录,用钢笔划掉了“未知辐射抗性”这一行字。
所有的未知都得到了合理的物理学与行为学解释。
他的生存建立在严密的条件凑巧与风险防范之上。
罗维放下钢笔。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灰色的制服领口。
腰间的爆弹手枪处于满弹匣状态。
他按下通讯器,呼叫了巴克队长。
几分钟后,巴克来到了办公室门外。
罗维推开舱门,走入狭长的金属走廊。
亚空间航行期间,凡人的精神状态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他需要进行实地巡视,确保这艘船上的劳动力资产,能够完整地抵达新伊甸。
两人乘坐升降梯,向着飞船的下层甲板降落。
升降梯在第五层货舱区域停下。
这里安置着来自丰饶二号的上万名普通劳工。
刚走出升降梯,罗维就听到了一阵宏大而整齐的声浪。
那是数千人同时发音产生的震动,震动沿着金属舱壁传递到了脚底。
罗维停下脚步,站在一处监控探头扫描不到的地方,向货舱内部观察。
货舱的顶部照明灯,散发着柔软的光线。
上万名劳工跪在冰冷的铁板上。
他们双手合十,低垂着头,大声念诵着《神圣泰拉赞美诗》。
在人群的最前方,搭建着一个简易的金属高台。
一个罗维的老熟人站在高台上:
西蒙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