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液压轴承,被高强度的反作用力震断,露在金属壳外面的缝合肌肉,也被毒气腐蚀掉了一大块。”
“矿工头子卡尔发来通讯,询问这些断了手的半机械残骸怎么处理,能否拖回工厂大修?另外,他还要再申请一批抗酸的机油……”
“当然要修。”罗维精打细算道。
“这三万台重型工业机仆,既然每天张着嘴,吞咽着新伊甸熬煮的口粮。”
“即便吃的是毒垃圾,它们也必须挖出等价、甚至超额的高价值伴生矿石来偿还。”
老约翰又接着汇报:
“大人,矿坑底下的环境太极端了,高浓度的毒气和地下酸河腐蚀得太快,它们连外露的皮肤都在溃烂。”
“那就给它们配发劳保用具,我不允许无意义的损耗。”
罗维冷酷地下达了榨取指令:
“传令给卡尔。”
“去一号工厂,把废弃的抗酸油脂布扯下来,做成简易的防护兜,裹在这些机仆外露的缝合肌肉上。”
“再调拨一批最廉价的抗酸生物凝胶,给它们的液压轴承定期涂抹一遍。”
“我不需要它们光鲜亮丽,但我需要这层廉价的防护,能把它们在毒气坑里的劳作寿命,再强行拉长半年。”
老约翰赶紧在数据板上,记录下新的后勤调配令,随即又抬起头问道:
“因为高强度反作用力导致液压臂断裂,气动钻机掉落的残破机仆呢?直接报废处理吗?”
罗维摇头道:
“报废是巢都黑帮才会干的蠢事。任何零件,都有它物尽其用的方式。”
“去通知格里芬十四号留下的机械教工程师连队。”
“这帮高高在上的机油佬,既然留在新伊甸蹭饭,就别想闲着。”
“把伤损严重的机仆拉出矿坑,交给这支连队进行维修和保养。”
“他们是最专业的,知道怎么用最低的焊料成本,把这些破烂重新拼接起来。”
“大人,如果双臂报废的机仆,连他们都修不好呢?”老约翰再次询问。
“手没了,只要底盘和双脚还在,仿生神经里的生物电还没断,就给它们套上精钢枷锁,安排去拉矿车。”
“在新伊甸,只要还能喘气,就要在流淌的流水线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哪怕充当毫无技术含量的驮兽,也要把矿坑深处的高价值伴生矿,一车一车地拖出来。”
“直到它们连拉车的力气都干涸,内脏完全衰竭死绝,再把它们当做垃圾就地填埋,给后面的矿道做垫脚石。”
老约翰连连点头。
在新伊甸的绞肉机里,资产只有两种状态:
正在被安排在最合适的岗位上产生价值,以及死透了的肥料。
三万台重型工业机仆,每天吞咽着从化肥厂熬煮出来的毒糊糊,罗维绝不会让这些吃下去的热量,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马上去传达。”罗维吩咐道。
然后拿起桌上的皮手套。
他要去一趟东侧的煤渣训练场。
……
东侧的训练场。
雨停了,空气中飘散着寒意。
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煤渣。
三万色雷斯变异老兵,正以整齐的方阵,在寒风中进行训练。
从塞维鲁六号巢都换来的军火,十万把崭新的制式激光步枪,此刻,它们正静静地躺在防潮油纸里,枪管表面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寒芒。
队伍最前方,巴克队长神情亢奋。
粗犷的脸庞上,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他粗暴地踢开一个木箱,随手拎起一把激光步枪,感受着枪身恰到好处的重量和紧实的机械咬合感。
“好东西!真是没开过苞的极品!”
巴克大笑一声,面向老兵方阵,挥舞着手里的步枪。
“弟兄们,你们当中有一千人,装备了色雷斯爆弹枪,通过手臂神经连接。”
“另外两千人,装备了洛克型爆弹枪。”
“其余的二万七千人,用的是容易卡壳的老旧激光步枪和伐木枪,还有的用的是土制的猎枪。”
“今天,咱们能摸到帝国正规军的制式装备了!”
老兵方阵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沉呼声。
他们灰暗麻木的眼神,在见到这些新枪时,重新燃起了作为防卫军士兵的尊严和狂热。
“每人一把,排好队,上来领!老戈尔,你来负责发放。”
巴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领了枪,都好好找找这新枪的手感。”
“但是老规矩,不准实弹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