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站在雨中,静静地听着。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被宠坏的贵族少爷。
“这群海盗太蠢了。”
瓦伦丁的声音继续说道。
“他们修不好引擎,每天还要消耗大量的粮食和净水。”
“我正愁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把这群垃圾处理掉。感谢你,罗维,你帮我完成了这笔不良资产的剥离。”
躺在地上的海盗大副听到这段话,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手下的兄弟,只是瓦伦丁用来试探罗维火力的弃子。
“不要用看待我爷爷那种粗鄙的眼光来看待我。”瓦伦丁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恶,“法比安那个老东西,满脑子都是基因的传播和血肉的繁衍。那是低级的。”
“血肉终将腐朽,唯有知识与变化,才是永恒的真理。”
瓦伦丁的这句话,让站在罗维身后的审判庭特工卡乌斯浑身一震。
卡乌斯握紧了手中的黄铜法典,机械左眼疯狂转动。
他从这句话里,嗅到了比基因窃取者更深邃、更诡异的异端气息。
“我在丰饶二号那个死气沉沉的行政院里,装了二十年的蠢货。”瓦伦丁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我每天都要忍受那些官僚的腐败和无能。现在,跳出了那个无聊的死局。”
“金权杖号就送给你当开荒的礼物了。我在船底的隐藏逃生舱里,留下了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亚空间穿梭机。”
“现在,我该去更广阔的棋盘上,追寻真正的真理了。”
“期待我们下一次的博弈,罗维。希望到时候,你的账本还能算得清。”
音频结束,扩音器里恢复了寂静。
卡乌斯大步走到罗维身边,他的脸色极为难看。
“代理人,你听到了吗?”卡乌斯大声说道,“知识与变化!这是……这是亚空间里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的信徒。瓦伦丁是一个危险的异端!”
罗维没有理会卡乌斯的咆哮,也没有因为被瓦伦丁利用,而产生挫败感。
在罗维的逻辑里,情绪是无用的消耗品。
瓦伦丁展现出了极高的智商和谋略,这证明了对方是一个合格的对手。
罗维平静地从内衣口袋里,取出备忘录和钢笔。
他翻到记录着【瓦伦丁少爷(待回收坏账)】的那一页。
他用钢笔在这一行字上划了一道横线,将其划掉。
然后,他在旁边重新写下了一行字:
【瓦伦丁(高维不可控变量/极度危险)。】
罗维合上备忘录,把钢笔插进口袋。
他把目光从深邃的灰白色天空收回,重新落在了泥泞的地表上。
日子还要继续过,账本还要继续算。
罗维走到海盗大副面前。
大副的双手紧紧捂着被击碎的膝盖,鲜血不断涌出。
他看着罗维,乞求道:
“代理人阁下……我被瓦伦丁骗了……我们都是受害者……”
“留我一命……我知道金权杖号上所有物资的存放位置……”
罗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道:
“你们被瓦伦丁抛弃了,失去了作为诱饵的价值。但在新伊甸,没有任何资产会被浪费。你们还有劳动的价值。”
罗维转过身,开始下达一连串冰冷的指令。
“巴克。”
“在,头儿。”
“把这些海盗尸体上的装甲、武器和机械义体全部扒下来,清洗干净后送入军械库。”
“把那些还活着的海盗,用铁链锁起来,给他们换上土著的破布,编入二号矿区的最底层。”
“告诉监工,他们的每日食物配给减半,采矿定额翻倍。”
“明白。”巴克立刻指挥老兵开始执行命令。
“老约翰。”罗维切换了通讯频段。
“大人,我在。”
“带上你的后勤团队,乘坐运输艇前往轨道,去清点金权杖号上的剩余物资。”
“重点核查抗生素、机械零件和标准口粮的数量。造册后向我汇报。”
“遵命,大人。”
罗维最后看向阿尔法神甫。
“神甫,准备对接巡洋舰的后勤系统。把金权杖号的主机魂与凯斯服务器进行连接,剥夺它的控制权。”
“指令已确认,顾问。机械修会的逻辑协议,将接管那艘战舰。”
神甫转动履带,向着通讯阵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