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巴克端起爆弹枪，紧张地瞄准着那台机柜。
“逻辑过载。”神甫的声音恢复了冰冷，“这些服务器内部的数据，已经被同化了。底层代码，不再是二进制。”
“那是什么？”罗维问。
“是一种情绪共鸣。”神甫回答，“数据流中包含了大量的灵能波段，这处节点，在吸收星球的自然灵能。”
“人类的机器只是一个外壳，内部的运行逻辑，已经被这种白色的骨质材料完全改写。”
“这不属于人类的科技树。”
罗维的目光一沉。
白色的骨质材料。
流畅的异形符文。
通过灵能共鸣和情绪波动，来运转的代码。
病态完美的生态环境。
罗维前世对战锤宇宙的记忆储备，在这一刻被迅速激活。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词：
灵骨。
新伊甸根本不是什么无主之地。
这里并非单纯的黑暗科技时代，遗留的人类农业遗迹。
上万年前，黑暗科技时代的人类殖民者，发现了这颗生态极佳的星球。
他们贪图这里的环境，强行降落，用庞大的机器，压制了星球的本土生态，建立了农业实验室。
后来，亚空间风暴切断了航线。
人类文明退化。
而这颗星球本身，正在缓慢地苏醒。
它用漫长的岁月，一点点地同化了人类遗留下来的机器，把那些白色的杀戮机器，变成了维护生态的工具。
这是一颗艾达灵族的花园世界！
这里是宇宙中，最傲慢、最古老、最致命的异形种族的一处圣地。
罗维沉声道：
“巴克队长，我们正站在一个高风险的爆炸物上。”
巴克愣了一下，独眼充满疑惑道：
“长官，我不明白。我们刚刚干掉了那些机器。这里没有混沌，没有基因窃取者。”
“这里有比基因窃取者，更麻烦的东西。”罗维指着大厅中间的方尖碑，“这是艾达灵族的造物。”
“这整颗星球，是古老灵族的私人花园。那些异形，拥有轻易摧毁帝国舰队的科技和灵能。”
巴克的脸色瞬间变白。
作为一名帝国防卫军指挥官，他非常清楚异形这两个字，在帝国法典中的分量。
“那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巴克握紧了爆弹枪，“我们得通知奥古斯都舰长，启动银霜号的引擎。我们得离开这里。”
“离开？”罗维冷笑了一声。
“我们现在面临三个选项。”
“第一，我们把这里的真相，上报给卡乌斯。那个审判庭的特工，会立刻向星区首府发送星语信息。审判庭的黑船会降临。”
“为了消除异形污染的隐患，他们会封锁、勘探这里。激进派的审判官，也可能下达灭绝令，这颗星球会被病毒炸弹，抹去整个生物圈。”
“但不管怎样，我们这些接触过异形造物的人，会被内政部和审判庭联合处决，保证消息不外泄。”
罗维深吸一口气，说道：
“第二，我们什么都不说，直接乘坐银霜号逃跑，放弃这颗星球。”
“但我们身上，背负着庞大的农业什一税指标。明年交不上税，内政部会把我们所有人，包括那三万老兵，全部剥夺意识，改造成机仆，送到矿星上去挖矿，直到零件报废。”
罗维又道：
“第三，我们留在这里继续种田。但艾达灵族的舰队，随时可能折返。”
“一旦他们发现，人类在他们的圣地上砍树、挖矿、建立工厂，他们会用这种白色的骨质武器，把我们切成原子状态。”
巴克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的冷汗，流淌下来。
这是一个必死之局。
前进是死，后退是死，停留也是死。
阿尔法神甫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他在进行概率演算，说道：
“顾问，根据现有数据推演，我们的生存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一。”
神甫迅速得出了结论。
罗维沉默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黄铜怀表。
表盖弹开，秒针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他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取出一根劣质烟草，用防风火机点燃。
辛辣的烟雾，在肺部循环了一圈，缓缓吐出。
罗维压下大脑中正在蔓延的恐惧情绪。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寻找破解之策上。
他转身走向通道入口，目光穿过森林的缝隙，看向远处的营地方向。
那里有三十万处于石器时代的土著。
这三十万土著，是纯正的人类分支。
他们在黑暗科技时代的文明退化后，在这颗异形的圣地星球上，繁衍了上万年。
如果这颗星球的“世界之魂”：
那个由灵族灵魂聚合而成的生态意志，真的具有极端的种族洁癖，它早就应该降下灾难，把这些人类抹杀干净。
但它没有。
土著们活得很好。
罗维回想起土著们的行为模式。
他们信仰“万物有灵”。
他们不大规模砍伐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