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
“这几天我发现,当那对姐妹在营地里走动时,连我们的防卫军,哪怕是我自己,只要看到她们,就会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痴迷感’。”
“那是一种很舒适的安抚。”
“土著们在森林里受了伤,不再去祈求河流的治愈,主动把沾血的树枝,摆在姐妹俩必经的路上。”
“她们只要露出一个微笑,土著营地里的所有狂躁、疼痛和疲惫,就会很快一扫而空。”
“顾问,她们在土著眼里,已经是活生生的神迹。”
“而我发誓,她们身上,的确拥有一种让人上瘾的魔力。”
罗维听完这番汇报,站直了身体。
他回想阿尔法神甫播放的,在银霜号亚空间航行时,医疗区监测到的“异常活跃的脑电波”与“灵能激素”。
结合她们从小被贵族当做“玩物”培养的感官属性,以及西蒙神父所说的,双胞胎姐妹身上散发出的,能让周围人感到痴迷与舒适的魔力……
色孽。
欢愉之主。
罗维的脑海中,立刻跳出了这个代表着堕落与纵欲的亚空间邪神。
可是,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罗维贴身放置的纳垢护符残片,最近两周内,安静得像一块死物,没有感应到任何明显的亚空间能量波动。
更诡异的是,任何被色孽腐化的信徒,最终都会走向极端的病态、扭曲的肉体变异,以及对痛苦和快感的无底线索求。
但这对姐妹没有。
她们之前在冰水里洗带血的纱布,忍受着粗糙的淀粉棒。
她们没有堕落,没有血祭。
并且还被这颗星球最排外的“自然灵脉”,毫无保留地接纳了。
事实上,两周前开会之时,审判庭特工卡乌斯,也认为姐妹被色孽所影响。
而经过两周后的观察,基本能确定这个结论属实。
但两姐妹身上,展现出来的色孽信徒的力量,与已知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同。
甚至于可以说,违背了色孽的本质。
罗维不知不觉间,又想起了半年前,在丰饶二号的东部粮仓时,那颗被他用来驱动热能锅炉的纳垢神选心脏。
同样是混沌的产物,经过铅板和圣油的过滤,最终输出的却是纯粹的、可控的热能。
眼前的现象,似乎是同一种逻辑的再现。
只是媒介,从机械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罗维不知道她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突变,不过他的直觉确信,这对姐妹目前处于诡异的“安全可控”状态。
对于罗维这样一个依靠剥削和压榨,来维持运转的开拓者而言,只要不越过引来恶魔的红线,这种能安抚三十万劳工的未知变量,就是一笔巨大的无形资产。
“收起你的胡思乱想,西蒙。”
罗维对西蒙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就按我说的做,把她们的‘神性’和营地的规章制度,捆绑在一起。”
“告诉土著,遵守采矿指标,就是顺应圣女的指引;消极怠工,就是背叛圣女的恩赐。”
“明白了吗?”
西蒙连连点头道:
“我懂了,顾问。我会把这些,写入日常的交易口号中。”
……
第三天清晨。
新伊甸地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空气潮湿、寒冷。
营地东侧的边缘地带,位于隔离网与原始森林交界的缓冲区。
一支怪异绝伦,却又充满肃杀气息的队伍,组建完毕。
队伍的核心位置,是由巴克亲自带领的五百名变异老兵。
他们排成紧密的射击方阵。
每一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把沉重的色雷斯-IV大口径爆弹枪。
枪体后方,延伸出黑色的粗糙缆线,刺入老兵们小臂的肌肉群。
他们与古老的杀戮机器,结合在了一起。
在这个核心方阵的外围。
一万土著中的精锐力量,被强行拉入了这个,有些荒谬的装备体系中。
他们不懂什么叫冶炼,只知道这身沉重的铁甲和铁刀,比他们祖祖辈辈使用的石头,要坚硬百倍。
而双胞胎姐妹艾娃和米娅,静静而立。
她们还是穿着那件破旧的劳保服,在这支充满煞气的武装集团面前,显得无比单薄。
当她们站在那里时,后方土著战士们,因战前紧张而急促的呼吸,都逐渐变得平缓。
他们看向“圣女”的目光,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痴迷与绝对服从。
在队伍即将跨越隔离网的边界时,艾娃和米娅,来到了阵列的最前端。
她们并未言语。
只是在所有土著战士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臂,指向了幽暗森林深处的方向。
这既是圣女的指引,也是无声的敕令。
完成简单的仪式后,姐妹二人便退到一旁,沉默地目送着这支,即将踏入险境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