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临时指挥所。
遮光百叶窗，已全部拉下。
金属长桌周围，开拓远征队的核心管理层，全员到齐。
罗维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放着一杯劣质合成咖啡。
长桌左侧，坐着浑身紧绷的异端审判庭特工卡乌斯，以及肥胖的国教代表西蒙神父。
右侧，则是防卫军指挥官巴克、后勤主管老约翰，还有遗孀组组长苏珊。
末端，站着从色雷斯-IV，收编来的变异老兵指挥官：独臂的老戈尔。
长桌的另一端，阿尔法神甫庞大的履带底盘，占据了不小的空间，几十根粗细不一的数据线，将他与指挥所的凯斯服务器，连在一起。
“会议开始。”
罗维下令道。
阿尔法神甫转动机械头颅，多组光学镜头，对准桌面中间。
幽蓝色的全息投影，瞬间亮起，交织出今天上午，河滩上的监控画面。
画面清晰地回放着，冲突的全过程：
当西蒙神父举着高频扩音器，唾沫横飞地宣读国教教义时。
铁丝网外，数万名原住民，表现出了强烈的暴躁与抵触。
他们挥舞着骨刺和长矛，随时准备冲击防线。
紧接着画面切换。
满脸污泥的双胞胎姐妹，推着独轮车，步履蹒跚地走上山坡。
就在她们兜帽滑落的瞬间，那群狂躁的土著原住民，突然成片地扔掉武器，跪伏在泥水里，献上了最原始的臣服与膜拜。
录像播放完毕，蓝光收束。
封闭的会议室里一片肃然。
“这就是今天发生的事。”罗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我这人从来不信神学上的偶然，也不信什么见鬼的命运安排，我只看底层逻辑。”
他把咖啡杯放回原处，看向机械神甫，说道：
“阿尔法，调出银霜号航行期间，医疗区对那对双胞胎的监测数据分段。”
“指令确认。”
阿尔法毫冰冷的合成音响起。
全息投影随之变幻。
一排红绿交织的波浪折线图，悬浮在半空中。
“根据生命体征记录仪的日志备份。”
阿尔法精准地念出报告。
“在舰队潜入亚空间的第十一天，编号791与792号低级耗材：即艾娃与米娅，在深度睡眠状态下，脑电波出现了长达三十四秒的异常活跃峰值。”
“同时，她们的内分泌系统，分泌出了微量的灵能反应激素。”
“这类激素，通常只在碳基生物体验到极度舒适，或受到强烈精神刺激时，才会产生。”
“当时警报之所以没响，是因为数值太低，连帝国法典规定的‘初级灵能者变异底线’都够不上。”
罗维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冰冷的视线，扫过长桌两侧的众人。
“证据摆在这儿了。”罗维直切议题核心，“航行日志表明，这对姐妹在亚空间里，被未知的力量影响了。”
“而今天河滩上那帮土著集体发大疯，就是这种未知影响的直接延展。”
“现在，我要听听你们的看法。”
话音刚落，“哐”的一声巨响！
卡乌斯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动作大得撞翻了身后的水杯。
他左手的机械义肢，捏着那本厚重的黄铜法典，机械义眼快速缩放，爆出“嗡嗡”的马达声。
“答案明摆着，代理人阁下！”卡乌斯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有些严厉，“这不是偶然，是腐化，明目张胆的腐化！”
他把法典重重拍在桌面上。
“亚空间航行里，帷幕背后的东西无孔不入。结合这对双胞胎，从小被贵族当作‘玩物’培养、取悦他人的感官属性……她们肯定是听到了那位堕落之神的低语！”
“她们的潜意识已经被污染，现在就是隐藏的恶魔容器。”
“今天表现出的异常，只是最初期的潜伏变异，必须立刻启动净化程序！用火刑连同尸体一块烧成灰，绝不能留半点污染源。”
西蒙神父在一旁急促地点头。
底巢老油条的直觉告诉他，这种突如其来的诡异崇拜，绝对是要命的。
而巴克队长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爆弹枪上，做好了随时去灭口的战术准备。
苏珊和老约翰，则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这种异端话题，溅自己一身血。
罗维看着大发雷霆的卡乌斯，神色平静道:
“坐下，审查官阁下。把你那点被迫害妄想症压一压。”
卡乌斯僵硬地杵了两秒，咬了咬牙，还是坐回了椅子上，但机械手依然按着法典。
罗维直视着卡乌斯的机械义眼，竖起了一根手指，缓缓道：
“你的结论，是基于帝国常规法典，做出的直线推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