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巢都的城墙的阴影在晨光中缓缓舒展，将城墙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纹。
哈桑中尉的手指划过激光枪的散热槽，表面还残留着昨夜擦拭的机油。他身旁的士兵们正低头检查防弹甲的搭扣。
哈桑中尉看向旁边的那名新兵，抬手按了按他的头盔，确认他的头盔带好了。
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里一张张的脸：
“检查你们的弹匣，别等绿皮冲到面前，才发现激光枪的电池没插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队列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士兵们纷纷检查电池。哈桑的目光落在最末尾那个抱着激光枪的瘦高个身上，那是刚从巢都调来的文书兵，眼镜片厚得像瓶底。
他喊道：
“你的激光枪保险开了吗？上次你对着自己的靴子开了一枪，差点把脚趾头烧了。”
文书兵脸一红，慌忙低头摆弄枪身：
“开、开了……这次不会了。”
哈桑没再逗他，转身走向城墙缺口，继续检查一下各处战线。就在这时，升降梯的钢缆发出“咯吱”的绞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载着食物的卡车在平台上停稳，帆布掀开的瞬间，混合着油脂和发酵粉的气味漫过来，让士兵们的喉结不约而同地滚动了一下。
“今天有热乎的！”
负责分发的后勤兵扯开嗓门，金属饭盒碰撞的脆响沿着城墙一路跳荡。
哈桑接过自己的那份，指尖触到饭盒的温热时，心里莫名一松。电力恢复后，他们终于告别了硬得能硌掉牙的口粮棒。
饭盒里，灰褐相间的糊糊冒着热气，那是尸体淀粉混合着藻类碎屑的模样，淀粉的颗粒感磨着舌尖，藻类的腥气被浓重的调味粉压下去。
与此同时，一块巴掌大的面包静静躺在盒底，棕褐色的外皮上沾着细密的麦麸，边缘微微焦脆，凑近时能闻到淡淡的麦香和酵母发酵的微酸。
哈桑的指腹轻轻蹭过面包表面，那粗糙的质感绝非合成食物的平滑，这是真正用麦子磨粉烤制的面包，真正的天然食物。
哈桑抬起头看着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蹲在墙角，饭盒放在膝盖上狼吞虎咽，铁勺刮擦金属的声响此起彼伏。
不过好歹作为军官的他，不愿意像普通士兵一样席地而坐。
他选了三个堆叠的弹药箱坐下，把饭盒架在最上面。这是军官仅存的一点体面，哪怕在城墙上，也得有个“餐桌”的样子。
刚咬下一口面包，麦香混着微甜在口腔里散开，他正眯眼回味，身后传来“啪”的一声闷响，一个弹药箱被重重放在旁边。
哈桑转头，就看见一个身穿银灰色甲壳甲的身影，短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背上的激光枪型号比本地PDF的先进不少，盔甲上有着锻钢兄弟战团的徽记。
她是战团辅助军的那位女上尉，哈桑记得她的肩章，两道银杠，比自己还高一级。
“介意拼个桌？”
她扬了扬手里的饭盒，不等哈桑回答就坐了下来，动作利落得像拆装枪机。
她的饭盒里也是淀粉糊和面包，只是多了个铁皮罐头，打开时飘出浓郁的肉香，是掺了防腐剂的合成肉，却足以让哈桑的胃发出一声轻响。
“我们接到命令，”她咬了一大口面包，继续说：
“日出后两小时，我们就要跟随天使一起出城，与兽人展开野战。”
哈桑握着面包的手指紧了紧，出城作战这几个字，让他想起数个月前他们差点守不住城墙，被兽人攻了进来。
最后是星际战士从天而降，把他们这段防线夺回来。
“终于要主动出击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分不清是期待还是忐忑。
女上尉把罐头往他这边推了推：
“尝尝？这是我母星生产的格洛克斯兽罐头，比淀粉糊强。”
见哈桑摆手，她收回手，用勺子舀起淀粉糊，突然开口：
“我叫卡米拉，辅助军第三营上尉。有件事，我得跟你的士兵道歉。”
哈桑愣了愣，这段时间，辅助军驻守左边一段区域，PDF负责另一片城墙，除了每日换防时的几句交接，几乎没什么交集。
他只偶尔听士兵抱怨，说那些银灰色盔甲的家伙总爱用眼角看人，说些“本地部队连瞄准都不会”之类的话。
“我手下的士兵，总觉得跟着‘锻钢天使’作战，就比谁都高一等。上次换防时，有个小子跟你们的人起了争执，说你们守不住城墙，得靠他们。”
哈桑想起这件事，他只是随意训斥了那名士兵，说对方既然来帮忙，就别抱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