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桀张了张嘴,最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
陈庆之是在替他擦屁股,若不是他一意孤行,带着大军前来,致使夏侯夔那边出了状况,陈庆之也无需这般着急,归根结底错在他。
看着韦桀一脸自责的神情,陈庆之挤出些许笑容宽慰道,“长倩,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此番过后,你定要时刻谨记这次的教训……”
说到最后,陈庆之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南梁的国祚还能坚持到韦桀等名门之后的青年派成长起来吗??
“让将士们都撤下来吧。”
眼看着攻城的势头难以为继,陈庆之也只得下令撤军,如此高强度的攻城,他也只能是拿出库存的酒肉来犒赏将士,来勉强维持住目前的士气,但这样一来也致使他的损耗激增,后勤压力大的很。
“该死的……怎么办!”
“将军。”
陈庆之的亲卫开口劝说,“要不……撤军吧,我等久攻不下,将士们的军心难以为继,继续强攻,恐生变故,而且……夏侯夔将军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若是夏侯夔将军大败,杨忠大军突袭我军身后的话,到时候再想撤军,怕是敌军不会让我等如愿了……”
陈庆之没有说话。
他没有以前果断了,这是兵家大忌,但旁人根本就不清楚他所面临的压力!
他手中的大军是眼下南梁三路国防力量中的中间力量,人数最多,势力最强,故而谁都可以出状况,唯独他不能出状况,他一旦出问题的话,对南梁而言将会是灭顶之灾!
“传我军令,休整两日……”
陈庆之猛地抬头,“这两日内,将酒肉都拿出来,好好的犒赏将士们!”
“两天后,继续攻城!若是此番再拿不下的话,那便……”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那便退军吧……”
夺不回江夏,就意味着战略层面上只能被动地挨打,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苟延残喘。
但还能勉强支撑一阵子,就如同他之前教导韦桀的时候,所说的那般。
僵持住,就是最好的局面。
万一。
万一北齐内部生乱呢?
万一……高羽突然就出了状况呢?
在这个人均寿命不过三十左右的时代,任何一个病痛都有可能让人丧命,更别提此前高羽常年亲自上阵冲杀,指不定身体就落下什么病根。
其实城中的侯景也是同样的做法。
拿出府库内的酒肉来大肆犒赏三军,让将士们吃好、喝好,本就是提振士气的手段之一。
而陈庆之休整两日,也给了城中守军喘息的机会。
侯景站在谯楼上,每日都会登高看向西边。
“算一算时日,襄阳的援军应当快到了吧?就是不知此番是不是陛下亲自带兵?”
主帅是谁,情况也就不一样。
若是高羽亲自带兵……作为北齐将士们心中的战无不胜的军神,士气、军心直接拉满,人人争先恐后,欲要为高羽死战!
这是其他任何军中将领都无法达到的效果。
不过……
侯景没等来援军,却等来了陈庆之再度攻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