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继续攻城?”
“不然呢?”
陈庆之道,“原本的对峙局面已经被你打破,眼下我等唯有全力攻城,早日攻克江夏,然后寄希望于夏侯夔将军能够勉力支撑到我军前去为其解围。”
韦桀羞愤难当,但还是说出心中的疑虑,“明明我军粮草难以为继,拖不起,为何您与夏侯将军却还要与其对峙?”
陈庆之叹了口气,“国朝最后的精锐都在我与夏侯将军手中,谁都能出差错,唯独我二人不能出差错!”
“且……就目前的局势,对峙反而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是,我军粮草难以为继,但也还能支撑一段时日,继续僵持下去,万一事情有了转机呢?”
韦桀张了张嘴,“就只为等转机?”
“不然呢?”
陈庆之长叹一口气,“眼下的局面,唯一能破局的机会,便是北齐后院起火,北齐皇帝匆匆赶回北方……其对国朝的攻势必然放缓,国朝亦能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然后再徐徐图之。”
对于劣势方来说,能僵持住确实是最好的局面。
因为劣势的一方,基本就属于是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多做反而还会多错,韦桀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反倒是僵持,等待敌军主动犯错也好,后院起火也好,总之就是等!
如此才能有一线生机。
自古以来,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
哪怕希望再怎么渺小,终究也是一个希望。
“你太过于年轻气盛,太想着毕其功于一役,想着一战便扭转局势,此非用兵之道!乃是赌徒心态!为将者最忌讳这般意气用事!”
到了这个时候,陈庆之还不忘指点一下韦桀这个后生。
“那……那我这就率军返回?”
“愚笨!为将者,当断则断,事情都已经发生,还婆婆妈妈作甚!你若真有心悔改,那便在攻城之时奋勇杀敌吧!”
“我等终究是老了……国朝的未来还需靠尔等。”
陈庆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安置大军吧,再有两日便是真正的决战了,此战我军没有退路可言。”
是啊。
局面到了这一步,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原本的僵持局面维系不下去,那就只能是富贵险中求。
然而……陈庆之并不知道,夏侯夔已经败了,而且败得十分彻底!
杨忠亲自带队,昼夜追击,亲自将夏侯夔生擒。
眼下,杨忠已经准备南下来替侯景解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