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常年追随我左右,你竟连这都看不明白?”
“夏侯夔手中兵马本就不如陈庆之多,若其主动分兵,便只能退回定州,如此一来……杨忠完全可以遣人去与羊侃联系,二人合兵一处拿下定州,定州一丢……江淮危矣。”
当年北魏便是在南梁北徐州的钟离大败而归,精锐丧尽,进而致使国本动摇。
眼下一旦杨忠拿下定州,便可跟羊侃汇合,将钟离给包围起来。
建康到时候的压力可就大了。
……………
城外。
陈庆之犹豫许久过后,叹了口气道,“传我军令,命大军退回来吧。”
“将军……这般行事。”
陈庆之很是无奈,他又岂能不知道朝令夕改乃是兵家大忌?
此前又是打造攻城器械,昨日又拿出酒肉犒赏三军,将士们的士气已经达到顶点,这时候退下来,便是一鼓作气,再而衰的局面。
可眼下的局面有些混乱,韦桀就这么自顾自的带兵前来,他也只能这么行事。
亲卫去传令。
陈庆之则带着剩余的亲卫,骑马一路向北。
“陈将军!”
韦桀得知陈庆之前来,当即笑脸相迎,甚至还主动询问,“为何不继续攻城,我军将士仍有再战之力!”
陈庆之左右看了看,眼见人少,这才恨铁不成钢地质问,“长倩,你为何会率军前来,难道是夏侯夔将军令你来的?”
韦桀摇摇头,“乃是我自行前来。”
果然……
夏侯夔那也是身经百战之人,怎么会这么糊涂?
看着还自鸣得意的韦桀,陈庆之确实有一种无力感。
不怕坏人的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的灵光一闪。
陈庆之咬牙切齿道,“长倩,你好糊涂哇!何人允许你这般大胆,未得军令,却带着部队擅离职守?”
韦桀还觉得委屈,“大梁正值风雨飘摇之际,我有匡扶国朝的决心,夏侯将军不理解末将也就算了,怎么将军您也这般说话?”
“国朝粮草难以为继,夏侯将军却迟迟不肯与敌军决战,继续拖下去……我等只能被活活拖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前来援助将军,不就是为了将江夏郡夺回来吗?”
到现在还不知道错在哪。
陈庆之很是无语,“攻城哪有这般简单?若真能轻易夺取城池,我又岂会在此处空耗粮草?”
“又是这样的话,北齐将士是人,他们能强行夺取城池,我军将士又何尝不骁勇?只要您一声令下,怎会无法夺取城池?”
“你!”
陈庆之指着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韦睿若是泉下有知,怕不是也会气死。
也对。
韦桀若不是韦睿的孙子,又哪来的胆子擅离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