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霸先够狠。
但这其实也是自身在军中没有足够威望的无奈之举。
杀人立威,虽然见效快,但所能取得的效果嘛,有一个临界值……
因为肉眼可见的情况下,南梁目前的状况不可能有所好转,那么将士们的怨气能得到一时的压制,却无法根除,反而是会在心中越来越积压,到达一个临界点后,杀人就不管用了,反而会引起哗变。
陈庆之皱着眉头,“如此狠毒,本就是我等不体恤将士,还如此狠毒行事,如何令将士们心服?”
“来人啊,告诉全军将士,是我陈庆之一意孤行,非要让他们顶着这等烈日行军,非是陛下的诏令,若将士们有怨言,便怨我一人足矣。”
陈庆之在军中的威望足够。
起码他自己带来的将士们确实不再抱怨了。
问题就在于……
他所率领的这些人里面,有差不多一半是陈霸先带来的,这些人虽然也听闻过陈庆之的威名,但还不至于因为陈庆之的一句话就不再抱怨。
但这对陈庆之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情绪会传染,若是太多人抱怨的话,消极的情绪注定会在军中蔓延开来,那估计还没有跟侯景开打呢,军心、士气就已经难以为继。
又耗费两日后。
大军总算抵达了江夏城外。
陈庆之特意带着亲卫绕城巡视,发现城中的北齐大军压根就没有出来跟他野战的想法,甚至连趁着他立足未稳,攻他不备的想法都没有,就在城中固守。
“将军,您看!那一处的城墙便是被北齐大军的军械所砸塌。”
此前从江夏郡内逃出来的守将指着城墙的一处解释道,“去年北齐大军攻城之时,便是令江夏郡城墙倒塌,这才使得我军士气尽失,从而丢了江夏郡。”
陈庆之远远的看了一眼。
城墙修缮过,但依旧能够看得出破坏过的痕迹。
他也能理解。
城墙便是守军最大的底气,城墙倒塌,守军士气难以为继是很正常的事情。
“安营扎寨,围城!”
“喏!!”
城墙上的侯景似乎也看到了陈庆之,不过并没有当做一回事,反而下令,“陛下有令,让我等据城固守!”
“还得是陛下体恤我等啊,冒着这等烈日、酷暑与人厮杀,那不是要人老命,尔等都给我听好了,不得松懈,除此之外,无论敌军在城外做什么,都无需理会!”
军令传达下去。
侯景便跑回谯楼内乘凉去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
陈庆之每日都让麾下的将士跑到城外叫阵,但却都是无功而返。
无论他们怎么叫骂。
城中北齐将士们完全不理会,更气人的是……城外南梁大军的将士顶着烈日的暴晒叫骂。
城墙上的北齐将士则躲在阴凉处笑看他们破防的样子。
陈庆之看着这情况,心中十分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