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一脸错愕地看向高羽。
愣了一会,这才开口恭维道,“受教了,陛下乃是要为天下万民之主的人……”
这就是所处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就不同。
侯景是带兵打仗的大将,他的思维逻辑里,只想着怎么能打赢。
高羽乃是帝王,他已经不会去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了。
若是民心不归附,即便是把地盘打下来了,今天造反,明天造反,那得付出多大的维稳、治安成本在这边?
整个国家的脚步都得被拖在这。
高羽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在内部消耗,他还需要对外扩张呢。
那就只能是在统一天下的过程中,哪怕是稍微慢一点,也绝不留下隐患。
也算是高羽身为穿越者一点小小的红利,他深知南朝虽然承平已久,看似百姓们‘安居乐业、国泰民安’,似乎自己带兵前来打破他们这份‘世外桃源’的宁静,反而是一个罪人。
但……
这不过是粉饰出来的假象罢了。
承平已久,安乐的不过是南朝的那些世家大族,萧菩萨对他们百般放纵,整个南朝从上到下都是趴在百姓们身上吸血,南朝的官员们到了年龄退休之后,感慨的都是当初捞的不够多。
这就是为什么侯景在南朝明明毫无根基,却能靠着八百心腹搅乱整个南朝。
宗室各怀鬼胎,不齐心剿灭侯景是一方面。
南朝百姓们的对整个南朝的官员乃至皇室所积压的愤怒到达一个顶点,侯景的出现就仿佛是打开了泄压阀。
将整个社会的矛盾彻底引爆。
高羽不单单要攻城略地,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人心。
“你不过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罢了。”
高羽摆摆手,“王长史明日劳你再入襄阳城,走一趟。”
“为陛下分忧,乃是我等分内之事。”
其实压根就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夜里,襄阳杜氏,准确来说是整个襄阳城内的世家、豪强们就派遣了使者出城来。
不要问怎么出来的。
问就是城中守军本就不全都是柳家父子的私兵。
“拜见大齐陛下!”
出城前来的人,乃是杜懋之子,唤做杜敬之,任记室参军,他一见到高羽便直接下拜行大礼。
高羽则上前一步亲自将其搀扶起来,“快快请起。”
“陛下,末将此番深夜出城前来面见,乃是代表了城中各世家,我等愿意效仿川蜀之地,献城归降于陛下,那柳家父子…………”
没等他将话说完,高羽便抬手制止了他。
“尔等之心,朕知晓,尔等愿意归降于朕,然朕亦不希望尔等留下‘背主求荣’的骂名!无需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放朕的大军入城,你且回去,只需要将朕劝降的事情在城中广而告之,让百姓们皆知晓此事即可。”
“陛下!!!”
杜敬之喊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陛下对我等的一片仁爱之心,末将回去以后,定然会告知家父以及诸位叔父……”
“去吧,深夜来回奔波,路上记得要小心。”
三言两语就让杜敬之对自己感恩戴德。
高羽哪是在乎这群人的名声?
这种软骨头,卖主求荣之辈,无论到哪里都是鄙视链的最底层。
高羽不过是不想那么轻易的攻克襄阳城罢了。
他要在襄阳城来一波大的,为后续攻克其他城池减轻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