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的氛围十分沉闷,都看得出萧菩萨一脸阴沉之色。
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触萧菩萨的霉头。
“众卿为何一言不发?国朝难道就只是朕一人的国朝吗!叛军不日便会打到建康,到时候尔等也想以沉默不语来退敌吗?”
萧衍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的怒火,眯着眼睛冷冷的扫视众人。
好啊!
好的很!
这就是被他重用,被他委以重任的公卿们。
“陛下……”
这时候众人也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建康城墙坚固,且城内粮草充足,又有精锐禁军,而叛军匆匆行军前来,没有充足的攻城器械,我等完全可以坚守到陈庆之将军等人回援。”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说这种废话来搪塞朕?守?怎么守?何人可以为将?城中守军如何布置?”
萧菩萨连珠炮似的发问,让太极殿内再度变得安静。
最终还是被他提拔、重用的寒门子弟,何敬荣站出来打破了这份沉寂。
“陛下,依臣来看,如今之计当做如下准备。”
“太子举兵乃是以‘清君侧’为由,这些年国朝的各级官员们鱼肉百姓,致使民不聊生,百姓们心中有怨,故而太子大军所过之处,百姓们无不将叛军当做‘王师’!”
“朱侍中便是太子檄文中的奸佞首恶,臣!请陛下下诏令向天下万民诉诸朱侍中的种种罪行,然后再将其处死,如此方能安民心,亦可让太子师出无名。”
众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朱异,朱异脸色也‘唰’的一下就变了!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要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吗?
他在朝中的生态定位确实是萧衍的‘手套’,如今,手套脏了,影响到了帝王的形象,那就只能是被抛弃掉。
“陛下,臣……臣冤枉啊!”
朱异连忙转过身来,跪拜在地,大声地喊冤。
“闭嘴!”
萧衍皱着眉头,厉声呵斥。
何敬荣跟朱异并无私怨,而且何敬荣说的确实在理,也是实实在在的退敌之策!
就跟当年景帝平七国之乱是一样的。
你要清君侧?
晁错是奸臣?
那就杀了!
这样一来各封国的诸侯王起兵的大义便没了,师出无名,若继续行兵的话,那便会失去民心。
萧衍能不清楚,即便是诛杀朱异,萧纲也不会下令让陈霸先退兵?
他可太清楚了。
但……
现在要的就是抢夺大义!
将萧纲定性为‘叛军’!
“至于建康?城防坚固,且……陛下您莫要忘记,眼下正值六月,马上便是雨季,长江、河流水位暴涨,叛军便是想要攻城也有心无力。”
下雨一定会影响行军作战。
陈霸先会受到影响,陈庆之等人也会受到影响。
但情况还不一样。
陈庆之他们无非就是从每日行军五十里变成每日行军二十里,但总归还是在向着建康不断前进。
但陈霸先想要攻建康可就有点困难了。
听到这话,萧菩萨的眉头略微舒缓,虽算不上多么好的计策,但确实是能够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朱异傻眼了,连忙开口,“陛下!臣……”
“陛下!”
何敬荣抢先一步,打断了朱异,“这些年陛下修佛,将绝大多数政务都托付给朱侍中,结果呢?官吏们贪污成风,鱼肉百姓,致使民不聊生,怨声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