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来到萧纲面前。
“侯将军身染风寒,应当好生歇息,若是有事让人前来给我个口信即可,何必亲自登门?若是病情加重,我有何颜面见将军?”
“劳太子担忧,我是个武夫粗人,常年混迹行伍,身子骨硬朗着呢,不碍事的。”
侯景摆摆手。
“那……侯将军此番前来可是有事?”
侯景与祖珽对视一眼,旋即点点头,“我二人不敢忘却我家陛下对我二人的叮嘱,要竭尽所能的助太子成事。”
“故而想要问一问,来年开春之后,当如何行事,太子心中可有头绪?”
“这……”
萧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我与众人商议一番,决定开春之后,先按兵不动,待到春种之后,再见机行事。”
“我在建康的内应告诉我,父皇令武陵王持节入川,欲要安抚川蜀之地的民心,再组建大军前后夹击我,不过……我此前也向川蜀之地派遣了心腹招揽他们,就目前川蜀之地世家、豪强们的态度,似乎是在观望,待价而沽。”
萧纲对于这个局面似乎并不意外。
对他而言,川蜀之地愿意待价而沽,反而是最好的局面,若川蜀之地的人一门心思只认萧菩萨的话,那才头疼了。
“我欲要再次派遣使者入川与当地世家商议,即便不能说服他们出兵助我,只要他们能够保持中立,对我而言也是好事一桩,无需担心后院起火。”
“这便是我目前的谋划,不知侯将军是何看法?”
侯景心中暗笑,按兵不动怎么行?
他脸上却是一副认真思索的表情,默然了片刻后,微微摇头,“太子……如此行事怕是不妥。”
“不妥在何处?”
“眼下我军连克荆州、湘州等地,全军上下,风头正盛,气势如虹,若是在这个时候按兵不动,将士们的气势便会衰竭,行军作战很多时候讲究的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气势一旦没了,必将影响战斗力。”
萧纲微微皱着眉头,“可眼下川蜀那边的态度不明,我若贸然动兵……”
“太子啊。”
侯景直接将其打断,“这种局面下,沉默本就是一种态度的表现,您再仔细想一想,若您是陛下,遇到这等情况,川蜀之地的人,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兴兵来援,反而是态度暧昧,要待价而沽,您心中会怎么想?”
“换一个角度来说……为何川蜀之地明明知道太子您势弱,却还是处于中立的态度?不就是因为太子您势头凶猛,接连攻占多地吗?您若是在这个时候停下来,岂不是让人看出您外强中干?”
侯景要表达的意思无非就两点。
川蜀之地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在萧纲的背后捅刀子,而是态度暧昧的在一旁围观,萧衍心中早就记上小本本了,这一点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萧衍真能顺利处理完萧纲的话,迟早会找机会对川蜀之地的人动手。
这便是他的机会。
其二嘛,确实就是兴兵造反的人,不能停……这玩意就跟滚雪球一样,必须要将自己越滚越大,哪怕是虚胖也行,虚胖也能唬人,气势绝对不能中断。
萧纲有些迟疑了。
他此前还真就没想过这些。
只能说侯景每次给他分析局势,总能说到他没有想到的地方,同时又能戳到他心里那块痒痒肉。
心中对高羽是又惧怕,又羡慕。
一个侯景都已经这么厉害了,高羽麾下其他的人才得厉害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