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啊,这些年,你辛苦了……朕赏赐那么多人,任何人立下功劳,朕心中都不觉得亏欠,唯独你……”
这倒是高羽的真心话。
哪怕是在交通便利的现代社会,一个工作如果需要常年去外地出差,工资都得比别人要高一点呢。
舟车劳顿,长距离的跑来跑去就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差事。
更别提这是在古代……
为啥都说曹老板干多了缺德事?
屠城是一方面。
还有就是他经常大规模的移民,最典型就是将汉中之民转移走,只留一个空壳子给刘备。
任何时代。
人都是最宝贵的资源,从纯粹的统治者角度来说,曹老板干的没啥毛病。
但要是代入汉中百姓的角度,那被逼着强行离开祖地,长距离的迁徙,那指定要骂一句逼迫他们的人,生儿子没屁眼,才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情来。
还有一点可以参考。
为什么流放被视作‘钝刀子’杀人?
也是这么个道理。
故而,高羽对刘桃枝确实是心存愧疚,福是一点没享,苦吃了不少。
他年龄比高羽还小,可从外貌来看,长期的风吹日晒让他远比同龄人要苍老的多,甚至比常年追随自己征战的刘一等人还要夸张。
脸上的风霜便是刘桃枝的‘功劳簿’,他无需开口,也无需向任何人诉苦,站在高羽的面前即可。
“为陛下效力,何苦之有?”
刘桃枝摇摇头,“能助陛下成就一番大业,便是某生平所愿。”
他说话的语气极为真挚,跟高羽对视,眼神也完全不闪躲。
高羽从不怀疑他的忠诚,不然也不敢将这么多要紧的事情都交给他。
“你的差事办的很好,所立的功劳朕都给你记着的,绝不亏待你。”
高羽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又问道。
“桃枝,你如今已是而立之年了吧。”
“正是。”
“还不成家吗?看上哪家的女人,直接跟朕说,朕亲自为你去提亲,让其为你诞下子嗣,让你刘家香火不绝。”
“陛下,我……”
刘桃枝迟疑了片刻后,开口道,“陛下,我无意成家,也不想留子嗣。”
“嗯?可是有何顾虑?”
这个回答让高羽始料未及,神情古怪道,“你有龙阳之好?”
“不不不。”
刘桃枝连连摇头为自己辩解,“这是臣自己心中所想罢了。”
“不想留后,难道你欲要绝后耶?”
“还请陛下听我一言。”
刘桃枝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高羽也不催促他,耐心的等着他的回答,自己的心腹重臣居然有绝后的想法?
过了好一会。
刘桃枝这才缓缓开口。
“陛下有着雄心壮志,臣比他人更清楚陛下心中所想,而臣眼下所处的位置干系甚大,决不可有私心,然……臣这些年走南闯北,与商贾、士人打交道,得出一个结论。”
“何结论?”
“有了后代,无论此前多么没有私心的人,都会为了后代而动私心。”
“臣处在这个位置,若是有了私心,将陛下赐予我的公器作为私用,若坏了陛下的大事,臣有何颜面面对陛下,将来身死之后,我又如何面对阿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