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家未必就跟山东其他世家一条心,羊苌楚是皇后,高泽是嫡长子,虽然还没有被明确立为太子,但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羊家有动力帮高羽去做这件事情,可以当做是投资,将来高泽继位后,能不宠信自己母族的外戚?
娘亲舅大可不是说着玩的。
关中就更别提了。
本身就上车晚,而且这种事情尔朱荣之前就已经做过了,早就逼着他们吐出了很多田亩和人口。
若是河北世家在这件事情上采取,消极对抗的态度。
关中世家不介意再牺牲一点点眼前利益,来换取高羽对自身的扶持。
取代不了山东世家原始股东的地位,还能取代不了河北的‘天使投资人’的地位?
“有些事难就难在,看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实则各怀鬼胎啊,右仆射大人。”
其实有句话司马子如没说透。
这种事需要有人上下串联,可望眼望去,谁有这个威望?
若真有这么个人,那北方到现在就不会安定下来,高羽也不会坐到御案后。
以前的高欢或许勉强可以,但眼下……高欢也不行了。
这不……
高欢还在太极殿内没出来呢。
“勉力为之吧。”
说罢,司马子如匆匆离去,封隆之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也快步跟了上去。
………………
太极殿内。
高羽挥挥手,屏退了其他人,顿时便只有兄弟二人。
“陛下。”
高欢主动行礼,高羽却连连摆手,“不必这般多礼,又无外人……”
“陛下!”
高欢却再一次抬高音量,打断了高羽,“天家无私事。”
高羽一顿,神情变得复杂起来,“你、我兄弟二人,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吗?”
高欢看着他,看了许久,神情也很复杂,微微叹了口气,“陛……二郎,我就是不希望将来你、我兄弟二人到这一步,才如此……”
“你乃是我从小看着长大,我岂能不知你的秉性?”
“然,今时不同往日,以你之聪慧又岂能不知这般浅显的道理?”
“不止是我……日后,你待阿惠、阿洋他们,也不可再像往日那般溺爱,他二人年纪轻轻就已经获得远超常人的宠爱与重用,若继续这般宠溺下去,他二人难免……”
“不单单是他二人,日后,万景等人,你也当刻意疏远之。”
高羽确实懂。
他很清楚高欢为什么要劝自己这样行事。
天子不能让人轻易猜透自己的心思,要君威莫测,要让下面的人对自己保持敬畏。
而这些,都需要主动拉开距离来产生。
因为高羽若是不在他们面前摆出天子的架子来,万一就恃宠而骄了呢?
天子自称孤家寡人,称孤道寡。
这才刚刚登基,高羽就已经切身感受到了这一点。
但情况不同啊。
“此等道理,我……朕亦知晓,然尚书令莫要忘记了,这天下乃是朕打下来的,朕之威望就足以震慑一切,根本就无需用此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