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二,一场春雨一连下了好几天。
春雨贵如油,新朝开窗在即,老天爷这么赏脸,风调雨顺,如此更能彰显高羽乃是有德之人。
要是倒霉遇到入春之后死活不下雨的话,还得费尽心思找理由来开脱。
不过也好。
眼下又还没正式改朝换代,真要不下雨的话,屎盆子往元善见头上扣就行。
风调雨顺,那是高羽有德。
要是风雨不顺,那就是大魏失德,因而上天降下惩罚,肯定不可能跟新朝,新君有关。
汇聚在洛阳周遭的人越来越多。
好在高羽并不着急,下令一切要以春耕为主,优先完成春耕为这一年有个好收成开一个好头,登基的吉日可以往后再稍一稍。
自元子攸身死后。
整个北方便战乱不断,别看尔朱荣跟高羽之间似乎没有太多频繁的交战,但双方的大军都在前线对峙,维持大军本身就要靡资甚多。
对民力是一种巨大的消耗,高羽需要暂时按下‘暂停键’,给各地的百姓们缓口气,休养生息的机会。
陇西诸郡他不着急收复,南边更是还没有按照他设想的那样乱起来,都可以再等一等。
“哎,诸事总算是准备妥当,只待吉时至,便可祭天,登基。”
高羽安心的当着甩手掌柜,却把高欢忙的够呛,他成了大管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向他报备。
娄昭君心疼的递给他一碗参汤,“夫君,何必操心那么多?有的事情完全可以托付给他人。”
“二郎信任我,我岂能辜负二郎?”
高欢摇摇头,“不能让他人看了笑话。”
娄昭君闻言,罕见的小声念叨了一句,“你这般上心,还不知二郎登基后当如何敕封你。”
“昭君。”
“日后二郎乃是陛下,不可同日而语,都道与天子,共患难易,共享乐难……”
高欢闻言一愣,这才发现似乎是自己的心态没有转变过来,“二……陛下乃是你、我从小看着长大,你还能不清楚陛下的秉性?他非刻薄寡恩之人,且威望之甚,又何惧他人的威胁?”
“这可是天子尊位啊,我的夫君。”
娄昭君也是读过书的人,她张口就来,“远了不说,就看汉末,吴国大皇帝,其基业乃是从父兄处继承,后来呢?追封其兄为区区一长沙王,皇位面前岂有亲情?”
高欢默然了片刻后开口道,“我说了,陛下非刻薄寡恩之人,鸟尽弓藏之事,虽自古以来便有之,但绝不会发生在陛下身上,不过……昭君你倒是提醒了我,你也需跟阿惠、阿洋、阿滢他们说一说,日后不可再向从前那般待陛下,要知君臣有别。”
“是与不是……马上就知。”
高欢很清楚……
高羽到现在都还迟迟没有公布加官进爵的名单,理论上来说只有元善见早早的就混了个‘平城郡公’。
“不说此事。”
这种大加封赏的,胜方MVP结算环节,肯定得是在高羽登基之后,但一点口风都没有传出来,所有人也都确实不知道高羽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帝王的心思难测。
也许……
雷霆语录俱是君恩,高羽登基后,为了震慑已经飘飘然的众人,会拿自己这个亲哥哥开刀?
都成了天子,也确实不能再用以往的眼光去看待高羽。
“总之……日后不要再提起此事,你只需相信,陛下非是刻薄寡人之人即可。”
时间来到四月,农事忙完,雨季也已经过去。
祭祀所用的祭坛就在洛阳北郊设立。
洛阳南郊的话,那便是在洛水旁边,若没有司马宣王的话……洛水还挺有神圣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