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说话之时,双目死死的盯着元善见,双手已经暗暗握拳。
但凡元善见对自己的劝说有任何一丁点的迟疑,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用自己砂锅大的拳头,物理说服元善见这臭小子。
当年他师父可是给他打过样的。
元善见面如死灰,他很清楚高澄说的并没有错。
如今……
高羽还没回洛阳,高澄念在多年陪他读书的份上还能好声好气的劝说。
这要是换做高羽手底下的那群武夫,怕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秘书郎,大魏……当真气数已尽了吗?”
元善见抬头,苦涩的反问道。
几年前,他年纪还小,被调教一番没觉得什么。
可眼下年岁渐长,读了更多的书,见了更多的人,越发清楚天子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自然也就心生贪恋,不舍得这尊位。
“陛下,大魏存续百年,就如人老了,已是行将就木,天命难违,您亦知晓,我家叔父乃是个宽厚之人,先帝那般不做人事,依旧被封为一安乐王爷,你乃是我家叔父亲自拥立,又岂会亏待了你?”
高澄循循善诱道,“可若是你执迷不悟,那就不好说了……”
元善见没有接话,只是叹息一声。
“来人,拿纸笔过来!”
高澄性子还是有些急躁,当即大喊道。
“陛下,你、我相伴数年,就由我来为你起草这禅位诏书吧!”
元善见胸口一堵,有气,但又不敢发泄。
………………
丞相府内。
“阿母,今日我在学堂内听人议论,说阿父打了大胜仗,光复了大魏的江山社稷,还说……”
“还说什么?”
羊苌楚看着他问道。
按照高羽的意思,高润、高泽、高浩……他们到了适龄的年纪后,都被安排到城外设立的学堂内就学。
目的也很简单。
让他们打小就多看一看,不要当温室里的花朵。
不要脱离百姓,起码得知道百姓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将来才不至于干太过于‘拟人’的事情。
“还说……待到阿父回洛阳,就要登基称帝。”
羊苌楚笑了笑。
学堂内的学子议论天下事,就如此前的士人们聚在一起高谈阔论一般。
按理说……
这种事情肯定要被严令禁止,但情况不一样。
显然……
高羽手底下的心腹们,已经在开始提前造势,指不定连禅位诏书都已经准备了好几份呢。
“阿泽,此事你不要掺和,外人要议论便让他们议论就是。”
………………
高羽启程返朝,就无须从河东兜一个大圈子,直奔潼关,然后走豫西通道最终经由陕城过后,便可直奔洛阳。
节约了不少时日。
只不过要带着大军返回,也快不到哪儿去。
过了潼关后,高羽特意跑到黄河边,原本是自北向南流的黄河将会在这里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成自西向东流。
此处有一个渡口。
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风陵渡。
站在河边,呼啸的北风刮得脸蛋生疼,黄河河水的流速缓慢,不过还没有到结冰的时候。
身后跟着众人,他们还当高羽跑到黄河边是来缅怀一下葬身于黄河鱼腹的尔朱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