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尔朱荣不断挥动马鞭，欲要让胯下战马不断的加速。
然速度不见加快，反而越来越慢，直至无论他如何挥动马鞭，力竭的马儿都不肯继续向前奔跑。
不单单是他，身后的亲卫，心腹之人的战马也都是如此。
“该死！你这畜生，给我跑！！”
尔朱荣泄愤似得再次挥动马鞭，反而是引来胯下马儿剧烈的挣扎，一不留神，尔朱荣便直接被甩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丞相！！”
王相等人连忙下马前去查看，好在尔朱荣没有什么事，但其姿容却略显狼狈。
被众人搀扶起来之后。
尔朱荣整个人恍惚了一阵，这一幕似曾相识，心中不由顿觉悲凉，进而凄惨的笑了起来。
“我戎马一生，却落得如此狼狈……每一次竟都是拜莫贺咄所赐。”
上一次是在河北。
尔朱荣诈败引诱高欢率军追击，就差一点便能当场将高欢拿下，结果却被高羽坏了好事，甚至还被高羽一路追击的极为狼狈，丢盔弃甲，割须弃袍，甚至连大路都不敢走。
一路灰溜溜的从并州绕路逃回了洛阳。
眼下……
自己又能往哪儿跑？
洛阳已经丢了。
一路逃回关中。
这些年尔朱荣很少前往关中，去了关中真的还能掌控全局吗，自己还有这样的威望吗？
“丞相……莫贺咄想来也已经疲惫不堪，不会追击前来，暂时无需担心……”
王相出言宽慰。
尔朱荣却是不断的摇头，他回首望去，这一路上都能看到狼狈逃窜的士卒，有马的骑兵就跑的快一点，没马的步卒就跑的慢一点，完全不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卒该有的模样。
大军一旦溃败之后，便是如此。
甭管是不是训练有素的精锐，进入溃逃的状态，那就都是一群无头苍蝇。
嘚嘚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众人抬头看去，这才发现是贺拔胜、贺拔岳等人追了过来。
“丞相！”
兄弟二人倒是对尔朱荣极为恭敬，尔朱荣看着浑身是伤的二人，心中五味杂陈。
渐渐地。
赫连达、韦孝宽等人也都聚了过来，他们也都极为狼狈，每个人的神情不一。
尔朱荣叹了口气，下意识的将手放在腰间，摸了摸。
佩剑还在。
‘天下’还在自己手中。
王相这时候开口道，“丞相，为了以防万一，我等当继续赶路……诸位将军也需要找个地方好生歇息，继续撤吧。”、
尔朱荣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摇头，“不跑了。”
他握着自己的佩剑，“河北一战！我跑了……今日这一战，我不想再跑了。”
“诸君！可愿随我收拢残兵后打回去！”
贺拔岳、贺拔胜二人连忙附和道，“打！丞相所言极是，想来敌军眼下正在欢庆呢，若此时我军突然杀回去！定能有奇效！”
“丞相！我军本就没败，不过是被莫贺咄给吓唬住了，仍有余力再战！”
“好！！”
尔朱荣连忙起身，“亮出旗号，收拢残兵！我们再打回去！！”
确实有余力再战。
尔朱荣大军的士卒们之士在溃逃，又不是死了。
无头苍蝇一旦重新找到主心骨的话，未尝不能重新爆发出战斗力来。
史书之中亦有不少记载，先败不算败，收拢溃兵之后再反扑回去的也不是没有。
二凤雀鼠谷追击宋金刚，一日八战，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二凤的神武，却很少有人留意到……
宋金刚也是个人物，若不是遇到了公元七世纪的最强生物，他未必会落败。
单单就一日八战这个记载就足以说明一切。
宋金刚的威望有多高，能够反复收拢溃兵与二凤力战，有这等能力又何尝不是个英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