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只觉天旋地转，原本靠着一口气勉力支撑，在听到这个噩耗之后，浑身开始觉得越发沉重，就连眼皮也都变得沉重起来。
真的败了吗？
往日种种在他脑海之中一一闪过。
他本就是洛阳周遭的人，当年元子攸为了让高羽帮自己培养一支效忠于自己的武装力量，故而从周遭郡县征调丁壮，王玄当时便靠着一股子莽撞劲，小小年纪便敢跟高羽搭话。
他们这一批人，后面没能成为元子攸的‘皇家武装部队’，反而是远走他乡，跟着高羽前往了山东之地。
进而又成了第一批府兵，追随高羽南征北战，出生入死！
他的好友郭前涅在与侯渊一战中折损了臂膀，无法继续征战，只能留在山东那边。
反倒是他虽然多次征战却能屡立战功，一路升职到如今的校尉。
将军会被生擒？
比起丞相。
他们这批老人更喜欢尊称高羽为将军。
骗人的！
怎么可能？
以高羽的勇武，尔朱荣麾下大军何人能生擒他？
贺拔岳、贺拔胜等骁勇皆在左路大军内，根本不可能去协助尔朱荣。
且玄甲军跟在高羽身边，便是全部战死，也会为高羽拼出一条生路来。
退一万步说！
只有战死的霸王，岂有投降的霸王？
“不！弟兄们！他们在说谎！”
“敌军欲要用此等谣言乱我军心！”
“我等是将军带出来的老兵！今日便是战死在此，也绝不可当投降的懦夫，若今日战死，妻儿老小自有人会替我等照看！我等绝不辱没将军的威名！！”
“对！”
“敌军休得妖言惑众！”
“哈哈！劳资自打追随将军征战，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死在我手下的已经有十来人，早就够本了！”
“杀啊！弟兄们！”
老兵的作用体现在方方面面，不单单是能勇武杀敌，更重要的是在这种时刻能够站出来稳定军心，因为他们是意志最为坚定，最不会动摇的那一批人！
情绪依旧是会传染，在人群之中蔓延开来。
这主要得益于高羽自青州初创府兵制度开始，就一直严格遵循奖惩制度，包括抚恤制度。
这些年来。
追随高羽征战，战殁、伤亡者不在少数。
这些人的身后事处理的怎么样，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战殁者，妻儿老小每年都能领到足额的口粮，布帛，其子嗣只要达到年龄便可无条件的送入到学堂、讲武堂内。
即便是伤残者，也会安插到学堂、讲武堂或者去担任基层官吏。
总之这些人当了英雄，那就从国家层面给英雄们一些特殊的待遇。
不然，只是画饼，但不去兑现的话，士卒们心中的信仰崩塌了，最后就跟阿美莉卡的消防员似的，被欺骗过一次，信仰崩塌以后，英雄的基因就彻底消散了。
“杀！”
王玄怒喝一声，拔刀便砍向面前的敌军！
有人带头，府兵们各个从最初的绝望之中回过神来，同仇敌忾，反而在绝境之中迸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高敖曹见状大笑道。
“今日前来征战者皆是我汉家儿郎，岂会对尔等卑贱羯胡、鲜卑俯首称臣！”
“儿郎们，都是好样的！！”
“我等宁死不降！杀敌！！”
力战到现在，高敖曹身上已满是伤口，气力消耗的差不多。
与他一直交战的贺拔胜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最后比拼的就是意志力！
高敖曹突然气势高涨，在其凶猛的攻势下，贺拔胜竟然落入了下风，只得疲于应付。
贺拔岳面对卢曹也一时之间落入下风！
当一群人抱着必死的信念交战，完全没有了顾虑的他们，爆发出来的惊人战斗力，可想而知！
“该死……”
尔朱荣面色阴沉。
他本来想着瓦解这群士卒的意志，可不曾想弄巧成拙。
他低估了这群士卒对高羽的忠诚，也低估了这群士卒的作战意志。
主要……
换做是寻常军队，这种情况下，早就已经士气崩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