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荣终究还是来到了李弼跟可朱浑元、侯莫陈悦等人的面前。
三人其实心中都略微有些忐忑。
他们终究是叛逃之人，背叛了尔朱荣，可转念一想……背叛已经成了事实，他们眼下更加应该头顶只有一片天。
尔朱荣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人都是他曾经极为仰仗的麾下骁勇，却因为各种原因背叛了自己。
能怪李弼吗？
李弼是被高羽亲自生擒，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为他尔朱荣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人家被高羽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也情有可原。
因而……李弼也是最容易被器重的。
能力极强，确实勇武。
虽然也是‘降将’的身份，但跟主动投降的人还不一样，人家是为旧主战至最后一刻，是为了掩护同袍而被生擒，反而成了他的加分项。
可朱浑元？
好像也不能怪他。
属于是被算计了。
侯莫陈悦？
尔朱荣似乎也没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指责他。
侯莫陈悦的背叛，可以说是被他给逼的。
是他自己先用各种暗示的手段，逼迫侯莫陈悦死战，将人家视作弃子，人家为求自保这才反过来算计他。
冷静下来再仔细想一想。
若是自己没有去逼迫侯莫陈悦，用家眷来威胁他的话，或许侯莫陈悦就展现应有的气节，宁愿死战，与北中城共存亡呢？
归根结底……
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于尔朱荣的‘不自信’。
失败太多，又有独孤信等人的前车之鉴，让他对自己不自信，对麾下领兵在外的将领们也失去了信任。
信任的桥梁一旦崩塌，彼此之间互相猜忌。
尔朱荣是上位者，这些下位者的能量跟他不对等，无法反过来制衡他，便只能寻求本能为了自保采取各种行动。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马上就要生死相见，又何必去计较往日的重重呢？
尔朱荣顿时便念头通达。
这时候李弼也开口了，“丞相……这一杯酒，由我来敬您，就如我家丞相所言，往日种种，干杯之后，一笔勾销！”
“哈哈哈哈！”
尔朱荣忍不住大笑起来。
侯莫陈悦、可朱浑元二人犹豫再三过后，也主动举杯，“丞相，请！”
“这一声丞相，足以宽慰我心，来！此杯过后，你、我，各不相欠！恩怨已了，再见便是仇敌！”
众人皆举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尔朱荣再一回头，高羽已经在等他，他也走了回去。
二人这次都没有再坐下，而是并立先看了看台下众人，又转过身去看向对方。
“莫贺咄。”
尔朱荣面向南方，遥指邙山所在的方向，“我早已令人在北邙山上，准备好棺椁，挖了个大坑，待我大军得胜之日，我会令人将你葬于北邙山之上，在你死后，你的亡魂便好好看着我是如何一统北境！”
嗯？
北邙山之上？
此地似乎埋着一位故人？
高羽眉头一挑，同样是笑容满面，“哈哈哈哈。”
“天宝，不愧是我的挚友，居然与我想到一块去了，那我便在此处先谢过你，帮我省了不少事。”
“我亦会将你在北邙山上风光大葬，你的在天之灵便睁大眼睛好好瞧着，我！如何再统华夏！”
高羽的话语。
音量不大！
却足以传入到现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高洋一听这话，激动的双手握拳！！
这还是自打他记事以来，头一次听到高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来！
要知道……
此前高羽对于是否要取代大魏，改朝换代，一直都遮遮掩掩，态度含糊，暧昧。
到了这一步。
高羽索性也不装了！
摊牌了！
九五之尊，天下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