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天宝你还怕我在酒水中下毒不成?”
“还是觉得此乃我为你设下的鸿门宴,只待你入席之后,我摔碎酒杯就会有刀斧手前来?”
眼见尔朱荣迟迟不肯上前,高羽不由出言挑衅。
“哈哈哈哈,世人皆言你莫贺咄乃是古之霸王复生,当年楚霸王设下鸿门宴都未能取下高祖性命,今日……我亦不会命丧于此。”
臭不要脸。
还搁这自比汉高祖?
但……
真要勉强来说的话,也能算是……
毕竟尔朱荣眼下的基本盘在关中,楚汉争霸的时候,汉高祖刘邦也确实是背靠关中跟项羽争锋。
甚至山西之地,天下屋脊并州还在尔朱荣手中。
唯一可惜的是。
尔朱荣麾下并没有属于他的淮阴侯,没有人帮他兵出并州,迂回包抄把高羽的大本营都给端了。
“我既敢来赴宴,又怎会没有胆量与你饮酒?你、我之间这点交情还是有的。”
说着。
尔朱荣来到高羽面前,与高羽对立而坐。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落座。
似赫连达、王雄、蔡佑等关中之人,都好奇的打量着高羽,他们其实都没有跟高羽打过交道,自然也没有见过高羽。
今日一见,确实都不免有些错愕。
号称‘楚霸王复生’的人就长这样?
皮肤白白净净跟世家中的妇人似的,完全不像是常年在外带兵打仗的人,更别提还能让贺拔兄弟等人对其勇武心服口服。
赫连达低声道。
“贺拔将军,这高贼怎么长的跟个妇人似的……”
“朔周,莫要被其外表所迷惑。”
贺拔胜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待到日后两军交战,若你能亲自遇到莫贺咄,你便会知晓,莫贺咄的恐怖之处……”
尔朱荣与高羽也在互相打量。
上次二人见面的时候,元子攸还活着呢,就是高羽从洛阳出发前往山东之地的时候。
“不曾想……自东阳门外匆匆一别过后,你我二人,竟有六年不曾再见。”
尔朱荣语气、神态都十分复杂,“多年未见,昔日的车骑将,高二郎,风采依旧。”
高羽跟着笑了笑,“我亦不曾想,会是如今的局面。”
说着,高羽主动举起酒杯,“便由我来先敬你一杯。”
待到杯中酒水饮尽过后,高羽这才开口道,“天宝,你亦不曾想会变成如此局面,若是知道会有如今的局面,你会后悔当初所作所为吗?”
尔朱荣把玩着手中酒杯。
并没有着急接话,他低头看着酒杯,又抬头看向高羽,如此反复数次。
会后悔吗?
或许吧。
默然了许久,尔朱荣才缓缓开口道,“自钜鹿一役,我惨败而归后,每逢夜深人静之时,我也时常在想。”
毕竟在河北那一战,是尔朱荣个人威望以及其势力由盛转衰的开端。
在那之前。
即便是弑君,杀了元子攸,尔朱荣都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天下唾手可得!
当时的他手握巨大的优势!
却不曾想……
自那以后,他的境遇便一天不如一天。
“当初在洛阳,贵珍引你兄弟二人与我相识,我便看出你兄弟二人非常人,乃是人中龙凤,只待时局至,便可乘风而上,直上云霄。”
“得知你前来投靠我,我心中亦欣喜若狂,得你莫贺咄一人,胜过千军万马!”
“当初,就在这悠悠黄河边,所有人都劝我举起屠刀,需要用杀戮来震慑人心,需要一场杀戮来立威,唯有你莫贺咄站出来劝我要顾及身后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