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莫陈瑞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能耐。
他们又不是没见过。
就是个标准的仗着父辈的功勋，不学无术之人，哪来这般缜密的心思？
相面，识人之术确实有些扯淡，但他们都是人精，简单的打过交道之后，对一个毫无城府的年轻人，总能看个七七八八。
尔朱荣又听到后面，将来龙去脉彻底了解清楚之后。
两件事情串联起来，一切便真相大白。
“也就是说，北中城沦陷的消息甚至都还没传出去，莫贺哆便已经派大军来攻河桥……你们说世间哪有这般凑巧的事情？”
“世人都说莫贺哆用兵，讲究兵贵神速，但并不代表他用兵不谨慎，若不拿下北中城他怎么可能会去夺河桥？”
修筑北中城的意义就是在河桥的旁边钉下一枚钉子，敌军即便杀到河桥前也没法直接夺桥过河。
这就跟大军被一座坚城挡住了去路，不可能绕开城池继续行军是一个道理。
若是绕过去，城中守军一旦将后勤补给给断了，大军立马就会崩。
唯一的可能就是高羽在北中城还没沦陷之前，就已经知道北中城必定沦陷，所以提前就在河桥旁集结了大军！
那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好难猜啊。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尔朱荣面无表情的摆摆手，将其他人都赶走后，他抬头看向王相和苏绰。
“你二人如何看？”
苏绰和王相没开口，他们其实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但总不能直接就跟尔朱荣说，他被侯莫陈悦给骗了吧？
便是他们也拿捏不准尔朱荣眼下的心态。
到底是平静的面容下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的怒火？
还是真被接二连三的坏消息给弄得没脾气了？
眼见二人迟迟不开口，尔朱荣笑了，笑的有些凄惨，“侯莫陈悦……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呐，我都被他给骗了。”
明摆着就是侯莫陈悦兜了一个大圈子，将所有人都给骗进去了。
看似是侯莫陈瑞开的城门，执行的人是侯莫陈瑞，但整个计策是侯莫陈悦一手策划出来，他们很清楚这点。
但这一套计策下来，侯莫陈悦却将自己摘了出去，洗的是干干净净。
王相硬着头皮开口问道，“丞相……那眼下我等当如何处置？消息定然瞒不了太久。”
“要不，我这就遣人去将侯莫陈悦的家眷给看管起来？”
“不。”
尔朱荣一手死死的握拳，最终又松开，“事情已经发生，城池也已经丢了，眼下计较还有意义吗？”
一旦抓了侯莫陈悦的家人，但凡有心之人将北中城沦陷的事情与此事联系起来。
很容易就能推导出一个结论。
那便是北中城的沦陷是侯莫陈悦有意为之。
尔朱荣被侯莫陈悦给戏耍了，给骗了。
是尔朱荣识人不明，是尔朱荣被自己的下属给诓骗了。
对尔朱荣个人的威望将会造成巨大的打击！
他绝对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局面。
“尽可能的封锁消息……”
“再给关中去一封信，速速继续增派人手跟兵马过来。”
“还有……令绰，你让在孟津驻守的破胡赶紧搜集船只，防火看能否将河桥破坏，要延缓莫贺哆进军的速度。”
吩咐完一切之后，苏绰和王相二人纷纷离开前去处理。
尔朱荣在床上呆坐了片刻，旋即站起身来，拿出了他此前特意令工匠铸造的宝剑。
他给此剑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