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泰给尔朱天光的提议便是,遣人去分化尔朱度律跟尔朱世承。
尔朱世承是尔朱世隆的亲弟弟,他要为兄报仇。
但……
尔朱度律可没有这么强烈的冲动,他跟尔朱世隆的关系也就那样,若尔朱世隆活着的话,他尚且敬尔朱世隆三分,可眼下尔朱世隆已经死了。
尔朱世隆可没有这个威望,让众人不顾一切的为他复仇。
反倒是刻意跟尔朱度律强调这乱世之中,掌握大军的重要性,怂恿他去夺了尔朱世承的大军。
很简单。
他们二人的大军乃是此前华州以及潼关的守军。
这两个地方的战兵,跟他们非亲非故,也不是他们一手培养、提拔起来的。
尔朱世承在军中也没有任何威望可言。
属于是标准的‘兵不识将,将不识兵’。
这种情况下……只要弄死尔朱度律,很容易就能控制底下的大头兵,再稍微画点饼,就能轻而易举的掌控全军。
只能说宇文泰将人性给看透了。
哪怕眼下的尔朱氏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三代人努力攒下来的家底,已经被败的七七八八,但为了眼前的利益,还是会互相戕害同族。
尔朱度律所用的办法,也是古往今来最为简单的‘权谋’之术。
请客吃饭。
压根不需要什么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也不需要什么各种安排,就简简单单的派人去请尔朱度律来他营帐内议事吃饭。
在令亲卫备好一百刀斧手在营帐外埋伏。
“度律,度律!你遣人唤我前来可是有事?”
尔朱世承压根就没有任何的防备,仅仅带了数名亲卫陪同,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进了尔朱度律大军的营内。
“诶,不急,先坐下,一边饮酒,一边听我与你慢慢说来。”
他摆手示意让人端来酒水,二人共饮一杯之后,尔朱世承再一次急不可耐的追问,“到底是何事?你可知长安城中情况?”
尔朱度律却不急不慢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世承,我收到消息,长安已经沦陷了。”
“什么?”
尔朱世承大惊,“那我兄长……”
“世隆身死。”
“该死!尔朱天光这厮,竟真敢对同族叔父下死手?我定要亲手杀了他!”
尔朱度律却笑了笑,“世承啊,眼下这时局,当保全自身实力,为将来着想……”
“你什么意思?”
尔朱世承就算再蠢,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当即一脸警惕的看向他。
“念在你、我乃是同族,亦有故交的情份上,劝你一句罢了,长安沦陷已经是事实,若是我军强行去攻城,无论最终输赢,最终都不过是便宜了莫贺咄而已。”
“你……”
尔朱世隆大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闯入了龙潭虎穴,连忙起身,身旁的亲卫们也拔刀警惕。
尔朱度律则大笑不止,“何必这般惊慌呢?”
“我说了,我是个念旧情的人,你若愿意交出大军,我亦可保你为一富家翁,安度余生。”
“尔朱度律!你别忘了!我兄长待你有提携之恩!”
“哈哈哈哈。”
尔朱度律忍不住大笑,“他已经死了,若你能让他现在便来当面质问我,我便与你一同前去攻城。”
“你!我绝不苟且偷生!你不愿去攻城,我自己去!”
说着尔朱世承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