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建康,太极殿内。
一身朴素僧袍的萧菩萨,如老僧入定一般坐在天子尊位上,在其前方的案几上摆放的便是自秦皇传承下来的正统传国玉玺。
萧菩萨潜心修佛,南梁在其治下,歌舞升平,俨然一副治世之景,几次舍身同泰寺,以至于他现在开朝会都不穿天子礼服。
太子萧纲贪恋的看了一眼案几上的玉玺,进而又小心翼翼的收回自己的眼神,生怕被人留意到。
“陛下。”
谢举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后开口道,“陈将军遣人送来最新的消息,大魏丞相高羽麾下大军正在向洛阳等方向集结,看样子是真要对关中、并州残存的尔朱氏子弟动手了。”
“陈将军与夏侯将军请示,是否要兴兵北上?”
谢举所提的陈将军,自然便是陈庆之,而夏侯将军则是夏侯夔,当年萧衍举兵起义讨伐萧宝卷的时候,夏侯夔与其父兄同为萧衍的助力,助其打进建康,进而登基称帝,这两人都是萧衍十分器重的军中柱石。
故而。
萧衍将他二人安排在建康以北,直面徐州跟豫州。
萧衍缓缓地睁开双眼,扫视了众人一眼,开口问道,“此事,诸君有何提议?不妨直言。”
众人皆不言语。
要知道……高羽可是萧纲的女婿,是萧衍的孙女婿。
主要他们拿捏不准萧衍目前对于高羽的态度。
谢举见状,再次开口道,“陛下,依臣来看,大魏丞相高羽与太子乃是姻亲,一向对陛下礼遇有加,自其镇守徐州以来,于国朝边境秋毫无犯,我朝不宜擅动刀兵啊。”
“尚书左仆射,此言怕是容易让人误会有私心吧?”
度支尚书何敬荣,也是萧菩萨打压世家,扶持寒门子弟的杰作,他亦上前一步道,“您乃是国朝的尚书左仆射,却口口声声称北朝索虏为‘大魏’。”
互相用蔑称,那就是各自的政治正确,毕竟都互相瞧不起。
就像之前,大魏朝堂之上,提起南朝也得用‘岛夷’来代称。
“你……”
谢举大怒,连忙拱手,“陛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陛下莫要听信小人谗言啊!”
萧菩萨摆摆手,“这殿内都是忠臣,哪来的奸臣?你既然觉得不该对北朝索虏动兵,那就得说出理由来。”
谢举倒也有一套说辞,“陛下,数月前,溧阳公主携带其子回建康省亲,护卫其左右的便是号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当世精锐玄甲军,玄甲军士卒骑马入城之时,竟引得城内百姓惊惧。”
“北朝索虏丞相,高羽更是号称古之霸王复生,当年陈庆之将军北伐,30W大军都抵不过其麾下3000玄甲军,若擅启刀兵,将此等雄师引来攻打国朝边境,将士们如何抵御?”
“何尚书,若真引来敌军,到时候用嘴可没法退敌,还是说何尚书要一展自己统兵之能,北上御敌?”
“我朝承平已久,实在是不宜动兵,望陛下三思。”
高羽让萧妙淽回建康省亲,确实让部分玄甲军士卒陪同护卫,当时就带着一点威慑的意味,免得自己跟尔朱荣进行决战的时候,南朝想不开在自己的后背搞小动作。
玄甲军士卒入城的时候,确实在建康城内引发了骚乱。
萧衍眯着眼睛,谢举所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当初钟离之战后,借助着此战大胜的余威,让南朝享受了好一阵子的太平时光,后面北魏内乱,更是无瑕顾及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