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贺咄……”
尔朱荣看着手中的军报，口中却念叨着高羽的名字，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
“令绰，你说这世间焉能有此等完人？”
“明明莫贺咄这厮一路大胜，又是受降，又是夺城，若他眼下是白发苍苍的老将，有如此定力我尚能理解，可这厮正值而立之年，为何能这般老道？如此大胜都不足以让他稍微‘得意忘形’哪怕一次？”
苏绰没有接话。
尔朱荣所说的，其实也是苏绰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若高羽出自高门望姓的大族之家，族中有人生阅历丰富的长辈言传身教，还能稍微理解。
先不论高家祖上是否显贵，渤海高，算不得什么顶级世家。
到了高欢、高羽这一辈也已经是标准的家道中落，族中没有长辈从小给他们灌输这些丰富的阅历。
怎么高羽就年纪轻轻的却表现得那么成熟？
别说是他这个年纪，很多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也会被接连的胜利冲昏头脑。
高羽却冷静的可怕！
对尔朱荣来说，眼下最好的情况莫过于，高羽一时上头，想要追求‘速胜’，不顾麾下士卒远道而来的所积累的疲劳，强行兴兵作战。
尔朱荣大军以逸待劳，重创高羽。
给高羽沉重的打击。
不说生擒高羽这样的妄想，若能将高羽带过黄河的大军消灭的七七八八。
虽说尔朱荣依旧没法一鼓作气夺回北中城，一样也要丧失对黄河北岸的控制。
但起码这样能够为尔朱荣争取至少半年宝贵的喘息之机。
可高羽却能在一路大胜的势头上，及时踩下‘刹车’，这等战略定力，真的让人细思极恐！
而随着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详细，尔朱荣更是头疼不已。
“他竟然想要在桥口旁筑城，若真让他筑城……日后我焉能有安稳之日？”
一旦这城池建好，那就等于在洛阳的头顶上悬了一把剑，洛阳之内的人，每日都要战战兢兢，因为压根就不知道头上的这把剑什么时候就落下来。
“丞相……”
苏绰叹了口气道，“如今之计，大军还未做好准备，无法彻底压上，且马上便要入冬，只能令诸位将军带领精骑前去袭扰。”
“该死！若不是侯莫陈悦……”
尔朱荣每每想到此处心头都一阵绞痛，侯莫陈悦的叛逃，将他所有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事情既已发生，丞相又何必耿耿于怀呢，还是着眼于当下吧，不如下诏令，从其他方向继续抽掉兵丁以及勇武的将领前来。”
“肆州那边，高贼大军一直按兵不动，丞相也可以令大行台采取防御姿态继续与其对峙即可。”
“唯有如此了。”
尔朱荣点点头，“荥阳也可以抽掉一部分士卒回来。”
“若洛阳守不住……荥阳、虎牢关与北中城无异。”
荥阳、虎牢关最大的战略意义，便是可以成为洛阳东面的门户，可若是洛阳都不在了，门户还有什么意义？
高羽安全可以将荥阳、虎牢关的守军给困死在那边，切断一切补给。
一旦粮草耗尽，城中守军除了投降，别无他法。
那还不如抽掉兵力。
毕竟固守坚城，真不需要太多的兵力。
高羽安插在荥阳以东，由侯景率领的那一路大军一年多来一直都很‘安分’，也没有给太大的压力。
苏绰则继续提议道，“丞相或可遣人前去建康……”
“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