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
高欢满面愁容的在营帐内来回踱步。
这几日传来的消息可不怎么好，外出袭扰尔朱荣粮道的游骑们未能按时归营的人数越来越多。
叛逃不至于，只有可能是被尔朱荣大军的游骑缠住之后，或被直接击杀，或成了对方的俘虏。
这消息根本就瞒不住。
士卒们在军营内也有着自己的关系网，同袍好友外出执行劫掠粮道的任务，却久久没能回来，是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营内已经开始有了‘流言蜚语’，军心越发浮动。
可能明明只是有百余人没能归营，但在士卒们之间口口相传，最终能传成外出之人都死了。
“二郎……你到底何时才能赶来。”
高欢的眼中闪过浓浓的担忧之色。
这种事情没法压。
归根结底还是他一直带着大军后撤，避战所导致的。
所处的位置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同，不可能去指望底层士卒能够设身处地的站在他这个位置从大局去考虑。
斛律金、侯景又一次来找到他。
“贺六浑！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侯景略显焦急，“为将者最忌讳犹犹豫豫，婆婆妈妈，不能再这般放任下去！”
斛律金也跟着开口劝说，“再拖下去，就真的人心丧尽。”
其实摆在高欢面前就只有一个选择。
正常这种情况下，都会选择撤军，重新整军备战，提振军心和士气之后卷土重来，但高欢已经撤退到殷州，进一步退回定州的话，那不就等于把高羽直接卖了？
卖了高羽对高欢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高羽败了，就等于是他败了。
所以。
高欢眼下只能咬着牙主动出击跟尔朱荣决一死战。
“容我思虑一二，最迟……最迟明日我便做出决定。”
“这还有什么好思虑的？”
“好了，万景……就给贺六浑些许时间吧。”
斛律金拉住了欲要再次开口劝说的侯景，对着他摇摇头，他其实能够理解高欢，也清楚高欢背负着多大的压力。
二人前脚刚走，高昂也找了过来。
“还要避战到何时？”
高昂带着质问的语气，让高欢很下不来台。
高欢满脸疲惫之色，他摆摆手道，“劳烦敖曹再等一日，容我思虑一二，明日便会做出决定。”
送走所有人后，高欢下令让比卢骨拦住所有来见自己的人，他需要一个人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
高欢一人在营帐之中待到了夜里。
满脸愁容的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的起身咬牙道，“拼了！”
“即便是败了，也要让天宝惨胜，这样亦能为二郎争取时间，我败了无所谓，只要二郎不败即可……”
这大半年的时间，让高欢也算是看清楚现实。
唯有高羽才能镇住场子，唯有高羽才能稳住如今的局势。
高欢刚起身，欲要将众人召集前来。
却见到比卢骨将营帐大门的幕帘掀开，其神情似乎十分的激动。
“怎么了？”
“贺六浑，刘……刘一来了！”
“什么！”
一向处变不惊的高欢，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后，不由失态的惊呼，他连忙上前一步抓住比卢骨的胳膊追问道，“此事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