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此话怎讲。”
侯景不解的反问,“陛下对我委以重任,为人臣者,岂有推脱之理?”
“将军。”
王伟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将军也曾读过史书,应当知晓,眼下既然天下已定,交出兵权,方能安度余生呐。”
侯景一愣,进而摇摇头,“我与陛下自幼便相识,我清楚他的为人,他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亦不会行鸟尽弓藏之事。”
“此一时,彼一时啊,将军。”
“陛下不是当年您的幼时挚友,亦不是此前的丞相,而是陛下!是天下共主!”
王伟提醒的并不算隐晦。
他甚至说的很直白。
高羽的身份已经转变了。
坐在高羽那个位置,任何人当皇帝都不会允许皇权被威胁,臣子可以没有野心,没有谋反之意,但手握大权那就是对皇权天然的威胁!
“陛下自然不会多想,可若是提及此事的人变多了呢?若是他人以此来攻讦将军您呢?”
臣子有没有野心不重要。
因为当皇帝心生怀疑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且似大行台这等身份,手中权力过大,眼下南方初定,陛下还需要将军坐镇,可时间一久呢?”
侯景没有急着反驳,反而是默然了。
王伟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那……依你之言,我当去向陛下请辞?”
“这倒不用。”
王伟开始为他分析,“陛下让将军坐镇建康,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将军您非汉人,在南方无根基,也难以获得认同,故而不存在做大的可能,且您只是坐镇江东,长江中上游,陛下定然会托付给其他人以此制衡。”
身份认同这一点确实分析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侯景可以说在南方毫无根基,又并非汉人难以获取身份认同,即便是想要造反,本地的世家、豪强也不会上他的贼船。
“既然如此,按照你所说的,我完全不会成为陛下的威胁。”
“不!陛下必定会推动朝廷收回此前过度下放的权力。”
华夏大地太久没有出现过大一统王朝,尤其是在北魏一统北方之前,北方到处都是割据政权,互相征战,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中央很难集权。
更何况在这之前。
司马家因为得国不正的缘故,也没办法集权,反而是得放权出去,与世家共享天下,以此来换取他们对自己的支持。
特殊的时代背景,导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强权中央来集权。
既然中央不集权,那么地方的权力就会被无限放大。
任何一个有抱负的皇帝,都不会接受这样的局面,因为做任何事情的前提,首先得是朝廷中央足够强大,能够号令地方为自己所用。
故而王伟猜测高羽回洛阳之后,迟早会开始动手进行中央集权。
“若将军您眼下主动站出来,便是大功一件呐。”
“那你觉得我当如何行事?”
侯景连忙追问,他这些年从高羽身上学到最为精髓的一点,那就是善于听从意见,尤其是王伟是他认可的谋主,常年为其出谋划策从未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