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没能赶上见到陈将军的最后一面。”
侯景略显惋惜的叹了口气,“好歹也是与我交手数次,明知我这位故友在后面追他,就不能稍微等一等我吗。”
他倒也没有必要去羞辱逝者。
反而是抬头看了杨忠一眼,“杨将军,您为何不拦住他?这等情形,你若是出手阻拦,他便是想死也死不了吧?”
杨忠一脸淡然,“陈将军一心求死,我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你就不怕别人以此为由攻讦你?”
“我行得端做得正,心中无鬼,何须惧怕小人之言?陛下乃是圣明之君,亦不会被小人之言所诓骗。”
侯景嗤笑一声,“杨将军说的对,那此处便拜托杨将军善后,我这就回去征调军队,待到陛下诏令前来,我便与将军合兵一处,直扑建康!”
陈庆之兵败身死之后。
在侯景看来,南梁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抵抗能力。
即便是江东各州郡还有些许留守的军队,甚至驻守钟离的羊鸦仁手中还有数万军队,萧菩萨真要咬咬牙的话,勉强还能凑出一支像样规模的军队出来。
可这玩意有什么用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没有一名合格的主帅,那么再多的大军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
更别提……
夏侯夔、陈庆之皆兵败身亡,对萧菩萨自身的威望,对整个南梁的国祚,打击都非同凡响……
国本已经被动摇了。
萧菩萨还是明面上的皇帝,可他的诏令真的还能指挥得动江东各州郡的人吗?
人心散了,队伍还能继续带下去?
故而……
大局已定,侯景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要带着大军前来,顺着长江一路向东扑向建康,余下的江东各州郡定然是望风而降,主动大开城门以迎‘中原王师’。
杨忠闻言点点头,“那便如侯将军所言,我等原地驻守静候陛下的诏令,也好让被击溃的溃兵将消息带回到江东去,若能让南梁主动归降,亦是美事一桩。”
“不少将士从北地追随陛下前来,已经快两年不曾归家,眼下南梁覆灭在即,亦是陛下要对将士们论功行赏的重要时刻,还是莫要折损在这种无意义的对战中,陛下一直都十分体恤将士,料想陛下也是这般想的。”
“嘿。”
侯景笑了两声后,若有所指道,“杨将军体恤下属是好事,可有的事情还是由陛下来做最为合适,杨将军莫要自误。”
在侯景看来,杨忠这样的行为相当危险。
体恤将士没问题,但也得有个度。
就如很多时候闹饥荒,明明各州郡的府库之中有余粮,只要打开府库,就能赈灾,少死很多人。
但为何各地的官吏宁愿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也不能提前开仓放粮?
很简单。
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官吏不能检阅,不能自己替皇上做主,而且……开仓放粮。
怎么?
你要收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