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骑着高头大马,以一种十分自得的姿态来到了建康城外。
北齐大军东进得过于顺利,建康西边最后的防线,也就是长江沿岸的历城和采石矶,都是兵不血刃的拿下。
这两座属于是南梁都城建康西边的门户,最终却成了萧衍麾下之人献给高羽的‘投名状’,采石矶的守将还是个老熟人。
王质。
对!
就是此前萧纲造反的时候,面对陈霸先大军的突袭,担任历城守将的王质,直接丢了城池跑路了,让当时的陈霸先兵不血刃的拿下历城。
看这个姓氏就知道其是出自琅琊王氏。
从亲戚关系来论的话,王质是外戚,属于是萧衍的小舅子。
萧衍能不知道王质是个草包?
可当丢了巴蜀、荆襄等地的之后,南梁已经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境遇,这种情况下,人心浮动,忠奸难辨,比起换一个有能力的人上去,还是换一个自家亲戚更令他安心。
王质都能去cos一下多隆了,可以笑嘻嘻的跳到萧衍面前来上那么一句,‘没错!姐夫,又是我把你给卖了!’
“这便是建康?看着便一股小家子气,不如洛阳远矣,没有半点帝皇气象,南朝注定要被我大齐覆灭!”
高洋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建康虽然繁华,但其规模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终究是不如洛阳,洛阳乃天下之中,有德者方能居之!
“嘿,阿洋,你怎么不带着大军上前去挑衅,打压一下城中守军的士气?”
斛律光笑着来到其身旁,“南朝大势已去,指不定我等一吓唬,那南朝皇帝便被吓得洞开城门,出城乞降呢?”
“哦?你欲寻死耶?此等灭国之功,岂是我等所能觊觎?”
“你非常人,陛下将你视如己出……”
“哼,我可不糊涂,你当我是我阿哥那种人?仗着叔父宠爱便恃宠而骄?”
“你看你……好端端的提阿惠作甚。”
斛律光笑着说道,“我也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陛下有宏图霸业之志,眼下混一南、北的机会就在眼前,我等当鼎力相助,岂能被些许功劳遮蔽双目?明月……从政可不似带兵打仗那般,你日后可得多注意点。”
高洋说罢,便骑着马转身离去。
斛律光无奈地耸耸肩,小声嘀咕着,“我又岂能不知,若诸事都如带兵这般简单倒也是件好事。”
………………
高洋仅仅只是带着数千精锐为先锋军。
数量、规模不大。
但台城内的守军却已经是如临大敌。
南梁军中所有的精锐,被陈庆之、夏侯夔等人带走了大多数,留下少部分精锐中军拱卫台城,但再怎么精锐……士气、军心皆失的情况下,其实跟乌合之众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说直白一点。
南梁的将士们已经被吓破胆了!
北齐大军的势头过于凶猛,被南梁将士们视作顶梁柱的夏侯夔、陈庆之等人皆兵败身死,他们又岂能是北齐大军的敌手?
值此危难之际。
太极殿内众人却一言不发,萧衍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任何逼问,君臣互相对视,沉默了许久后。
萧衍这才无力地开口道,“尔等打算沉默到什么时候?”
身居高位的众人皆眼观鼻,如入定老僧一般,装作没有听见……
萧衍已经没有了皇帝的威望,与其想着怎么应付萧衍,还不如想着将来怎么去跟高羽攀关系……不说继续被委以重任,身居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