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崇尚正面搏杀,坚信生存才是最大的胜利。
因此,面对这未知的威胁。
莲非道的第一反应,绝非迎战。
而是……设下最强的陷阱。
然后,等。
至于设置何种陷阱……
因果?命运?时间?空间?
莲非道,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时间。
于是,在这座位于核心灾域中央,形似一朵巨大灰莲的恢宏宫殿最深处。
莲非道,悄然催动了本源。
嗡~
无声波动,迅速荡开。
霎时,整座石莲宫殿内部的时间流速,便开始发生诡异变化。
并非加速或减速,而是……绝对停滞。
于是,那整座宫殿的轮廓,都开始变得朦胧模糊起来。
色彩全数褪尽,仿佛一幅被水浸湿的古老画卷。
最终整座宫殿,化为了一片灰白色的“时光凝滞之域”。
这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永恒的“此刻”。
任何本质等级,未达“二劫中阶”者。
一旦踏入此域,其自身时间轴,即会被强行锚定冻结。
继而陷入万劫不复的永恒静滞,如同琥珀中的虫豸。
莲非道自身,作为二劫中阶的存在,且是此域规则编织者,则不会受到影响。
他隐匿于这片灰白领域的中央,那双苍眸静静注视前方虚空。
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吾不知汝为何物,亦不知汝有何能。”
他心念无声流转,“但……只要汝踏入此间,便会永坠时光之笼,直至吾之终末。”
“此即,吾之苟道。”
便在莲非道布下囚笼之后,他前方仅亿万光年处,那绝对凝固的灰白虚空间。
就莫名其妙的,微微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扇造型朴素的木质门扉,便毫无道理的硬生生挤进了这片领域。
莲非道的灰色眼眸,骤然一凝∶
‘来了!’
随即,几乎在那扇门扉完全显现的同一刹那……
吱呀~
门,便从里面被推开了,露出了其后的时空漩涡。
莲非道心念电转:
‘原来如此,那些一劫小辈……便是被此门背后之人突袭,继而陨落的么?’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门扉洞开,漩涡呈现的同一瞬间……
异变陡现!
一道弯曲如蛇的银白剑尖,如同蛰伏万古的凶兽獠牙。
突然以超越莲非道认知之速,骤然那从漩涡中刺出。
且在刺出之后的刹那间,便猛然爆发出无尽无尽、层层叠叠、扭曲变幻的银白剑影。
这些剑影,仿佛由最纯粹的“切割”与“破灭”概念凝结而成。
每一道,都蕴含着令莲非道灵魂颤栗的恐怖锋锐。
以及无比深邃,深邃到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力量。
轰!!!
这些银白剑影出现的一瞬间,便如同无数宇宙奇点堆砌到了一起,尔后齐齐爆炸开来。
狂暴无比的向着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疯狂迸射、膨胀、充填。
霎时,莲非道那精心布置的时光凝滞囚笼,就如同被亿万钢针同时穿刺的脆弱冰层。
连无数亿兆京垓分之一刹那的阻碍都未能形成,便被彻底撕裂搅碎,湮灭消失于无。
哗~
无尽灰白刹然褪去,巨莲宫殿亦如风化沙雕,尽数崩塌消散。
不仅仅只是这座宫殿。
甚至那宫殿之外,方圆一千阶大数光年内的一切事象。
也皆在几乎同一瞬间,俱被无尽蛇状剑光,无情撕裂摧毁了。
无数灾域巨构、无数防御设施、无数时空隧道、无数奇诡厄景……
总之一切存在,在无量蛇剑锋芒的无差别绞杀下,皆全数化为了漫天飞扬的细微尘埃。
整个核心灾域,都在这犀利到无法形容的银白剑刃风暴中,被彻底凌迟了。
而身处这场毁灭风暴最中心处的莲非道,则甚至没能产生一个完整的反应。
那一刻,他只觉眼前,被无穷无尽撕裂一切的银白光芒,完全淹没了。
他的灾厄之躯和灵魂核心,也全都在这银白色的滔天剑潮下,被彻底绞碎了。
以至于莲非道,最后只留下半句,充满极致惊骇,与极致茫然的残念∶
“这……这到底……是什么?!”
下一瞬,便烟消云散,尽化虚无。
二劫灾主,莲非道,卒。
叮咚。
遥远的彼端,手握蛇剑剑柄的厉骇,看着入账的强者碎片,眉头微挑∶
“看来是死了,只是不知道这家伙具体多少级。”
随即,他手腕便轻轻一抖。
唰~
霎时,那充斥了一千阶大数光年范围,将整个核心灾域彻底绞碎的无尽银白剑刃。
就如同受到了召唤般,瞬间倒卷而回,跨越任意门漩涡,重新没入那弯曲蛇剑之中。
吟!
曲折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满足铮鸣,旋即光华尽敛,再次恢复成原先的那副普通模样。
厉骇将其收回,信步踏入面前任意门漩涡之中。
嗡~
悬矗于近乎沦为废墟的核心灾域虚空之中,厉骇的目光直直看向某处∶
“我捕捉到了一缕……古怪而幽邃的波动,应该是那所谓的“门户”散发出来的吧,还挺能藏。”
低声自语间,他就一步踏出,倏然跨越无数阿伽多光年,抵至一片看似普通的幽暗虚宇间。
随后,抬手一挥。
嗡!
霍然间,这片幅员一古戈尔光年的死寂幽宇,就整个皲裂破碎开来。
曝露出“下方”,那洞穿了不知多少层墟渊的返界通道。
没错,就是返界通道。
只是这条通道的档次,显然要比厉骇降临此层墟渊时所用的那条,要高端的多的多。
厉骇也是毫无畏惧,直接就一步踏入到了这条通道的入口——一颗直径远比可观测宇宙庞大不知多少亿兆倍的光球之中。
嗡~
在被厉骇踏入之后,这颗光球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般,骤然就激烈颤抖起来。
尔后,身处光球之内的厉骇,便蓦地被吸入到了通道当中。
朝着那不知距离多远的彼端出口,以迅然到无法想象之速,疾疾狂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