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厉骇的刹那,陆霜序的瞳孔猛地一缩。
“牧坎歌?!
这个名字,从她喉咙里冲出来时,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愤怒的复杂情绪:
“怎么是你?你怎么跑来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赫尔曼的目光,在来人和陆霜序之间快速跳了一下。
长相英俊且年轻的亚洲男性……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恰好就符合这个描述。
而且……对方是凭空出现在这种危险环境里,很明显不是普通人。
“请问……”
赫尔曼当即开口,试探着问道,“您是那位新任议员……未来之剑吗?”
“什么?!”
听到这句话,陆霜序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从既怒又喜,变为了震惊与不信:
“未来之剑?怎么可能!这个渣男……”
“我是希望之剑。”
厉骇淡淡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在陆霜序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就移向了赫尔曼:
“关于这里的前因后果,我已经大概知道了,安心待着吧,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厉骇又将目光转回陆霜序身上,语气不咸不淡道:
“以后不要叫我牧坎歌了,那是个假名字,我真名叫厉骇。”
陆霜序的美眸当即瞪大:
“假名字?你,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直用的是假名?你又骗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忿与委屈,眼眶也迅速红了起来。
赫尔曼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陆,你和议员先生……曾经是情侣?”
陆霜序饱满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努力把那些翻涌情绪压回心里。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是,他是我前男友,也是我初恋。”
停顿了一刹,陆霜序的声音,便猛地拔高了一个调:
“脚踏五条船!渣男!”
赫尔曼的眉毛登时高高扬起,轻声感叹道:“嚯!”
他转头看向厉骇,敬佩之情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议员先生,您真厉害。”
厉骇声音依旧平淡:“算了算了,都是陈年旧事,先忙正事再说吧。”
一听这敷衍的口气,本就不忿委屈的陆霜序,胸腔里的火又往上窜了一截。
可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厉骇打断了。
厉骇抬手,朝周围随意一挥,动作很是轻描淡写。
嗡~
顿然间,时光……停滞了。
周遭上下四方,咆哮的冲击波、汹涌的爆炸、飞溅的碎块、窜动的火光、翻涌的尘埃云……
总之,所有正在运动的东西,皆在同一瞬间,彻然凝固了。
像是有人,忽然按下了这个世界时间轴的暂停键。
然后,这座被毁灭的城市,就开始时光倒流起来。
已经变成灰尘的混凝土碎块,一块块重组再现,在半空中自行拼合,裂缝自动消弥,一根根钢筋如蛇一般缩回水泥里,一块块玻璃从雾化状态,重新凝聚成大片大片完整幕墙。
如此,早已消失的赫尔维蒂金融大厦,重新矗立在了同样恢复如初的中央大街旁。
不仅是这座世界第三高楼,其他的建筑,各种地标,亦从无到有,一栋栋一座座的由死还生,再度出现。
著名的圣弥额尔大教堂,从一片废墟中升腾而起,一砖一瓦恢复原状,大钟指针逆时转动,从定格那一刻往回走,一直走到一切灾难还未发生之时。
同时,那一条条‘复活’的街道上,亦凭空出现了一个个人。
是那些在撞击中丧生的几百万市民,从虚无中走回了人间。
其过程之诡异,便像一幅幅被水浸泡褪色的画,重新被颜料填满。
轮廓先出现,然后是颜色,外然后是各种细节。
穿西装拎公文包站在人行横道前等红灯的中年男人、骑着摩托车后座带着美女的壮硕年轻人、穿着校服站在公交站台旁低头玩手机的学生……
各类各样,林林种种。
他们无人知晓自己曾经死过,无人记得那毁灭一切的大冲撞。
在他们认知里,一切正常始终如一。
还有一只只猫和狗、一朵朵花坛里的花、一棵棵公园的梧桐,亦全都从虚无中回归,完整无缺。
一切,都恢复了。
城市、建筑、街道、人群、车流、灯光、声音。
甚至,那些在灾难中被蒸发的水雾,也在天空中重新凝结成了云,缓缓飘移,遮蔽炽日。
老旧公寓楼里,陆霜序呆呆低下头,看着脚下那重新出现的地板,又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天花板。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霎时,带着花香味的新鲜空气就涌了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碎发。
窗外是繁华都市景象,车流依然熙攘,远处教堂的钟声,刚好敲响整点。
“牧坎歌……”
陆霜序转过身,看着厉骇,眼眶发红,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情绪复杂至极:
“这……是你做的吗?你到底做了什么?这怎么……怎么一切都恢复了?!”
厉骇看着她目光平静:“我已经说过了,牧坎歌是假名字,我真名叫厉骇。”
陆霜序沉默了。
她现在已经开始相信,厉骇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未来之剑了。
事实上,她在训练营里知晓“未来之剑”的情报后,曾经在脑海中描摹过对方的影子。
高大、威严、不苟言笑,一眼看去就是大佬那种。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竟会是自己的初恋男友。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一时间,陆霜序内心之中无比复杂,复杂到不知该如何述说,更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她看着这张脸,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出现在她梦里的脸。
不由回想起两人过去的欢乐时光。
陆霜序以为自己会恨他一辈子。
但此刻……却有着说不清了。
‘真是孽缘……’
她心中喃喃。
”真是奇迹啊!”
赫尔曼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盘,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奇:
“现实密度起伏频率,现在已经回到正常范围了,议员先生,您是如何做到的?”
厉骇平静道:“我抹去了琉森贝格被毁灭这一‘事实’。”
赫尔曼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深深呼出一口气:
“议员先生,您真是……有手段啊。”
陆霜序站在窗边,看着厉骇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他棱角分明的脸染成金色,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看着这张脸,她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不停。
爱、恨、怨、惊……绞在一起,拧成一团,理不顺也不想理。
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骗自己?问他为什么要用假名字?
问他这些年在哪,经历了什么?问他有没有后悔过?
还是问他……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在乎过自己?
深吸一口气,爱恨交加紧缠于心的她,最终还是忍不住语气干涩的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