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庄稼,就连老百姓,也都没有水喝。眼看着全村人就要饿死,渴死。”
“村子里有陈婉儿和陈沣姐弟俩,他们相依为命。陈婉儿不想让陈家绝嗣,就焚香烧纸,向上天祈求……”
“……婉儿姑娘的诚心,感动了天上的神仙玄清公。玄清公在天上伸手一指,婉儿姑娘家的粮仓满了。”
“姐弟俩有了吃的,但是,还没有水喝。玄清公又是伸手一指,婉儿姑娘家的水瓮里,灌满了水。”
“玄清公救了姐弟俩,又见全村人受渴,心中不忍。于是,伸手一指,村口的池塘之中,就有一股泉水冒出,池塘里的水满了,通过水渠,流向田地。”
“村民们有水喝了,又用渠水灌溉田地,榆树湾今年的粮食取得了大丰收。村民们,都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这口池塘,因为形状像是一轮月亮,所以,玄清公给它起名字,叫做月湖。”
那一家人,听得极为认真。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眼中冒着星星:“玄清公太厉害了。我们家的庄子,也闹了旱灾。如果玄清公能用手指,指一指我们庄子的池塘就好了。”
那导游微笑:“放心,玄清公悲天悯人。只要你们不放弃自己,他就不会放弃你们。玄清公法力高深,他能从天上银河,引来一条河流。”
“所以,我们正在修缮东河和它的几条支流的河道。明年春天,等河道修好之后,就会有一条河流从天而降,注入东河和周围几条支流,让这几条河,全都满流。”
“咱们庆阳府,都将变成稻花飘香的鱼米之乡。”
那少年鼓掌欢呼起来:“哦,太好喽。明年春天,我们家庄子也不缺水喽。”
旁边中年人:“小倩同志,这是真的吗?明年春天,玄清公要让东河,还有周围几条支流,都满流?”
导游小倩:“当然是真的。要不然,行政院为何要下大力气,修缮河道?就是怕明年春天,天降河流,万一河道没修好,好事就要变坏事了。”
刘允中在旁边听着,不由撇撇嘴,面带嘲讽。
天降河流,将地上干枯的河流注满?
这些愚民,真是蠢笨非常。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当真有神仙?
如果烧香祈愿,就能请来神仙的话……皇爷哪里还用为天下的旱情忧思劳神!
烧香祈愿的事情,皇爷又不是没做过。
刘允中就不止一次看到过皇爷在历代帝王庙、太庙、雍和宫……烧香祈福,甚至一待就是一晚上,第二天,顾不上休息,就赶去上朝,批改奏折……
皇爷如此勤奋,为天下之事如此用心。
这天下若真的有神仙,也应该庇佑皇爷才对,不可能降福给村中一对孤儿姐弟。
“怕是白莲余孽吧?”
刘允中眼中寒光一闪。
白莲余孽,一直是朝廷的心腹之患。
民间有不少借邪教之名起事的。
刘允中觉得,这榆树湾,十之八九就是这种情况。
什么玄清公,不过是类似无生老母那样的存在。
说什么明年春天会有天降河流,将东河和周围支流都注满……
这不是妄谈嘛。
难怪这一路上,他见到那么多人在修缮河道。
在这饥荒年,还要动用那么多人力,兴修河道,简直是劳民伤财。
而原因,竟然是听信了这些邪教的传言。
榆树湾,这简直是自作孽啊。
小太监:“干爹,儿子打听清楚了,后面那座高楼,叫做行政院,是榆树湾的衙门。如若徐光启来了榆树湾,相信这行政院,定然是知道他在哪里的。咱们要不要去行政院问一问?”
刘允中微微思索,摇了摇头:“不妥。自进入榆树湾以来,你们应当看到了,这里民风彪悍,遍地刁民,对朝廷毫无敬畏之心。这行政院对朝廷是否忠心,咱们尚且不知,岂能自投罗网?”
小太监:“干爹思虑周全,孩儿佩服。”
刘允中:“先找个地方住下吧。咱们此行出来,可不仅是要给徐光启传旨,还要替皇爷,监察各地民情。咱们就先看看,这榆树湾民情如何吧。”
刘允中想到昨天晚上住的那家客栈……这里叫做酒店的。
若有那样的酒店住,在榆树湾多聃几日,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
几辆越野车,从曼谷出发,向着湄索方向开去。
赵清玄坐在车上,刷着手机。
最近,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了榆树湾银行金银兑换比例的“漏洞”。
庆阳府城中的士绅富户,多有拿了黄金,去找榆树湾银行兑换成白银的。
就连刘允中这样从外地来的,刚到榆树湾,也就把身上的黄金兑换成了白银。
“黄金两万四千一百三十七两。”
赵清玄的视角,划到陈婉儿家,自己的那个仓库中。
一堆黄金,黄灿灿的,堆积在地上,耀人的眼。
这是榆树湾银行最近这段时间的收获,全都由陈婉儿,交给了赵清玄。
榆树湾的那批老村民都知道,玄清公喜欢黄金。
“大明,果然不缺钱啊。只是,这些钱都集中在士绅富户手中,底层百姓,都要饿死了。”
“这还是因为府城中,许多富户士绅有所顾虑,不敢‘露富’,担心是榆树湾用这种手段,记下大家手里有多少金银,然后择机劫掠。”
“但是,金换银,倒手赚一半,这种诱惑力太大了。最近经不住诱惑,出手的士绅富户越来越多了。”
“只要榆树湾银行能保持信誉,这个兑换的人数,绝对会像是滚雪球一样增长。”
“说不定,只用这一手,就能把大明境内的黄金,席卷一空。”
我国虽然不是世界黄金富产地,但自古以来,黄金都是能当做货币使用的。
历朝历代积累下来,民间所蕴含的黄金数量,绝对非常庞大。
“这样兑换下去,榆树湾要缺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