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大少一直十分羡慕和向往。
只不过,他去了几次县城,都没有买到这种帆布背包。
今天,榆树湾派来报信的武装人员竟然直接丢下来一个帆布背包。
“都说榆树湾富庶,对咱们汉家百姓出手大方,果然如此。这么好的帆布背包,说给就白给了。”
张家大少拿着那个帆布背包,上看下看,爱不释手。
别的武装人员,在这年月都是趁乱打劫。
就连官兵也是如此。
有时候,官兵比匪还狠呢。
但是,榆树湾武装人员不但不打秋风,竟然还送东西,而且,送得是如此珍贵的东西。
张老爷子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张家大少见状,立刻握紧了那个背包,往自己怀里一抱:“爹,这个包是孩儿的。”
“哼。”张老爷子哼了一声,脸色不爽,“没人跟你抢。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信号枪?”
张家有分量的族人都围了过来,满是好奇。
张家大少不敢耽搁,打开背包。
却见里面是一面折叠起来的赤黄两色旗,和一支手铳。
那手铳做工精美,旁边附带着图纸解说,以及两颗子弹。
张老爷子也是微微惊讶:“如此精良的手铳,榆树湾就这样白白送给咱们了?”
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他活了一辈子了,作为地主老财,从来都是不论官匪,路过他这个庄子,都要打个秋风。
他都得破费一番,才能应付过去。
从来没有从他这里过,还给他留下财物的。
“这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张老爷子拿着那把信号枪,上看下看,嘀咕着。
张家大少也是忍不住感慨:“只知道榆树湾富庶,没想到,竟然富庶至斯。就连如此精美的手铳,都能随意赠送。”
“不过,这手铳貌似是叫做信号枪的,只能发射信号,类似狼烟示警……”
他看着那图纸解说,向大家讲解。
张家这边颇为好奇地围着信号枪,讲解琢磨的时候,一支骑兵正朝着他们庄子而来,相距二三十里。
这支骑兵个个身着鸳鸯战袄,虽然破旧,但也整齐,人一多了,红艳艳的,倒也气势充沛。
大大的“卢”字旗打起。
大旗下,卢象升身着棉甲,神色肃然。
在他们队伍后面,大约一两里地外,是几名骑兵,他们不远不近地吊着。
在地势开阔的地方,偶尔会绕道两边。
这几名骑兵,却并非天雄军放出去的夜不收,而是身穿灰色军装,背着步枪,正是榆树湾骑兵。
从卢象升率军出了大营之后,就有两个骑兵小队一前一后,吊上他们了。
这骑兵小队,每队五个人,一人三马。
那战马都是精选的好马,个头高大,体型雄壮。
小队武装人员毫不掩饰身份,他们穿着榆树湾的灰色军装,用的是榆树湾的步枪,不远不近地跟着,肆无忌惮。
卢象升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派出夜不收小队,想要去解决掉这些骑兵。
天雄军的夜不收小队,个个精锐,也都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老兵。
但他们去追榆树湾骑兵小队,却是被一面倒的吊打。
天雄军一人一马。
他们的战马,都是劣马。
天雄军粮饷不足,连人都吃不饱,战马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虽然卢象升知道军中少不得骑兵,已经尽心关照,但没钱就是没钱,这是克服不了的。
战马吃不上精料,显得羸弱。
反观榆树湾骑兵小队,战马匹匹膘肥体壮,一人三马。
看得天雄军夜不收个个眼红。
他们努力打马,想追上去。
虽然他们大多收到家书,知道家里受了榆树湾关照,不愿跟榆树湾为敌。
但有卢爷的命令在,卢爷又在后面看着,他们自然不敢太过懈怠。
“他娘的!都说榆树湾富庶,他们是真富庶啊!随随便便,都是一人三马,而且,那战马,匹匹膘肥体壮,看得人眼馋啊!”
“老郭,咱真要跟榆树湾拼命吗?我爹现在可在榆树湾当差,领着饷银呢。我爹说了,每月三百元粮食钞票,月初提前就把当月的发下来了,不但不拖欠,还提前发。我们全家,可都指望着那些粮食钞票活命呢。别说我这边真要杀了榆树湾的人,怕人家不要我爹了……即使人家榆树湾不拿这个威胁咱,咱吃着人家的饭,也不能杀人家的人啊!”
“你以为就你爹在榆树湾当着差呢?我爹也当着差呢!榆树湾仁义,看咱们天雄军欠饷,不愿意看着咱们家人饿死,就主动上门,给咱家人安排差事,给咱家里钱粮。你说得对,咱不能吃着人家的饭,还去杀人家的人。你们谁愿意跟榆树湾打,你们就去打,反正我是不打。”
“呵呵。即便咱们要打,那也得打得过啊。榆树湾火器犀利,是出了名的。你看人家手里拎着的,怕不是步枪吧?那东西,可是能在几百步外打穿战甲。”
“卢爷看着呢,怎么办?”
“做做样子。就凭咱们这瘦马,能追得上人家榆树湾的战马?咱们无功而返,卢爷还能说咱们什么不成!”
“不过,他们的战马,是真特娘的好啊!咱们追上去,不打人,要是能抢匹马,岂不是美死了?他们一人三马,也护不过来吧?”
“呵呵。真是把你美死了。你也说了,人家一人三马,你哪里来的信心,觉得咱们能追得上人家?人家要是愿意,能放着风筝,把咱们一个个打死。”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咱们不能逼太紧了。万一引起误会,榆树湾的兄弟们开了枪,咱们可就遭了。”
“……”
几名夜不收互相招呼着。
打,是不可能打的。
做做样子罢了。
只希望对面榆树湾的兄弟们,能会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