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归化城，这仗已经打了一半了。
第一块硬骨头林丹汗，已经被啃掉。
现在看来，这块硬骨头是一点都不硬。
塞外名城归化城，北虏的都城，就这样被攻克了？
李自成现在，可以说是寸功未立。
他依旧是新一师的一个普通小兵。
榆树湾防卫团论功行赏的方法，跟明军传统方法不同，不是按照个人军功制，而是以集体论功为主。
作为先锋的新一团、新二团，甚至是新三团，几乎人人都拿到功勋章了，都在打北虏的战斗中，立下了军功。
将来升迁的时候，都要排在李自成的前面。
即便是防卫团正处于发展期，随时可能扩军。
但是，李自成觉得……自己想升迁做一个班长，似乎都不容易。
想一想在《今日新闻》和《榆树湾日报》中看到过的关于周铁闸的报道。
几个月时间，从一介小小流民，成为新二师的一个连长。
周铁闸的事迹，只是无数投靠榆树湾，选择在榆管区奋斗的年轻人的一个缩影。
李自成一直觉得，以他的能力，肯定能比周铁闸做得更好。
但是，李自成现在心灰意冷了。
他发现，想升为一个班长，也好难啊。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的日子过得不好。
恰恰相反，自从加入防卫团以来，李自成过得前所未有地好。
一天四顿饭，顿顿管饱，每顿都是干的随便吃，主食都是精米精面，天天有肉。
这样的伙食，以前是想都不敢想啊。
虽然李自成只是一个小兵，但是，在榆树湾人人平等，防卫团官兵平等，战友们之间关系和睦。
大家平时说说笑笑，跟连长也能随便开玩笑。
没有谁高高在上，没有谁盛气凌人。
就连师长小镰刀，也不能随便欺负人。
若是有军官和老兵欺负人的事情发生，只需要跟教导员说一声，教导员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老百姓对防卫团战士，更是发自内心地支持和爱戴。
李自成真的很喜欢这里。
最近虽然一直都在行军赶路，但是，李自成反而胖了十几斤。
如今的李自成，体型显得更加雄壮……
可惜只是个雄壮的小兵。
李自成团赶到归化城的时候，恰好看到新一团和新二团出城。
两个团，全都乘坐皮卡车。
后车厢有铁盖，里面拉的是各种物资。
武器弹药，粮食饮水……
防卫团打仗，历来都是打的富仗。
两个团的战士们，士气高昂，喜气洋洋，还从车窗朝李自成团挥手，打招呼，让他们好好扫清察哈尔残部……
简直别提李自成有多沮丧了。
林丹汗号称手下控弦之士十几万，实际兵力只有五万。
归化城之战，城中被歼灭一万三千人，全都是跟随在林丹汗身边的精锐。
另外，这两天围城期间，附近有近五千人赶来支援。
全都被击溃了。
察哈尔部，理论上来讲，还有大军三万多。
但是，这三万多人，来自好多草原部落，群龙无首，已经聚不起来。
在林丹汗被困归化城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不少台吉就已经开始选择观望。
实在是林丹汗近年不断打败仗，察哈尔部在他的统治下，日渐衰落。
许多台吉已经对他不满。
只不过，林丹汗手中掌握的兵马，打不过女真，也打不过大明，但是，打其他蒙古部落，是没问题的。
所以，其他台吉没人敢反他。
如今他被围，生死不知，大部分台吉自然不愿意冒险来救。
李自成所在的新一师五团，以连为单位，在草原上散布开来，横扫诸部。
把那些驻扎在归化城附近，打又不敢来打，走又不肯走的察哈尔诸部，打得狼奔豕突。
有他们保障防卫安全，归化城展开治安维稳和卫生运动。
小冰河气候影响下，草原也遭遇干旱。
但是，老鼠反而泛滥成灾。
草原上，到处都是鼠洞，连成一片，甚至草原因此遭到破坏。
归化城中，成群的老鼠，白天公然过街。
新一师拿下归化城之后，大街上满是尸体。
第二天，成群的老鼠爬在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尸体上，啃咬尸体。
有人走近的时候，鼠群一哄而散，像是潮水一样散开。
草原上鼠群的规模，是中原百姓所无法想象的。
按照原有历史轨迹，草原上的鼠群，会一路南下。
有人看到鼠群首尾相衔，越过黄河。
大老鼠们一只咬着另外一只的尾巴，连成长长的一串，互相配合着过河……
王朝末年，人命不如狗，这些鼠怪，倒好像是成精了一样。
这些老鼠，是大明各地鼠疫重要的传染源。
赵清玄知道明末草原上鼠患严重，这件事情在历史中是有记载的。
但是，在亲眼看到成群的老鼠，奔跑隆隆作响，如潮水一样的时候。
赵清玄才知道，自己低估了鼠患的程度了。
就像没有见识过蝗灾的人，永远无法想象大规模蝗灾所能造成的破坏一样。
现代人同样是无法想象，在没有农药的古代游牧社会，草原上的鼠患能严重到什么程度。
刚刚赶到的榆管区工作人员忙碌起来了。
滴滴涕一遍遍喷洒，灭杀跳蚤和虱子。
归化城中，林丹汗余孽基本清扫干净。
通过审查的居民，发放一张居民证。
携带居民证的人，可以上街了。
城内一场大战，好多人家房屋被摧毁，牛羊丢失，无以为生。
城中，到处都是哭泣声，和绝望的叹息声。
榆树湾的良善士绅们大发善心，在大街上架起粥锅，只要愿意卖把子力气，愿意帮榆管区干活的人，都能喝两碗粥，甚至晚上回家，还能带回去几个玉米窝头、煮土豆，可以保证家里人不被饿死。
这些牧民，获得了活命的机会。